他没有停歇,再次提笔。
屋內静謐,只有符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嗤嗤”燃烧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寧静。
“夫君?”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云娘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
她的头髮已经花白了一半,眼角的皱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但那双看向陈平的眼睛,却依旧温柔如水。
陈平手中的笔一顿,迅速收敛了眼中的精芒,换上了一副疲惫却温和的笑容。
“怎么起这么早?”
他放下笔,起身接过参汤,顺势握住了云娘有些冰凉的手,
“天还冷著,不多睡会儿?”
“睡不著。”
云娘看著桌上那一堆废弃的符纸灰烬,有些心疼地说道,
“听著你在屋里忙了一宿,我这心里也不踏实。夫君,咱们如今也不缺吃穿了,叶家那边……能不能別这么拼命?”
在云娘眼里,陈平是为了维持这个家,为了应对叶家的苛刻要求,才不得不通宵达旦地劳作。
她哪里知道,她的夫君,早已是这坊市中顶尖的存在。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平喝了一口参汤,暖流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的疲乏,
“叶家毕竟是大树,咱们既然靠上去了,总得拿出点诚意来。等过了这阵子,我就好好歇歇,陪你在院子里种点花草。”
“真的?”
云娘眼睛一亮。
“真的。”
陈平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就像几十年前在林府时那样。
云娘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灰烬。
陈平看著她佝僂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散去,只剩下深深的紧迫感。
筑基寿两百载,凡人不过匆匆百年。
云娘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儘快在叶家站稳脚跟,利用客卿的身份,去打探延寿灵物的消息。”
“哪怕是龙潭虎穴,为了你,我也得去闯一闯。”
陈平心中暗誓,隨即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刚刚绘製好的雷符上。
“在此之前,先让这雷霆,更响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