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抬起头,浑浊眼中透著诚恳与期盼,声音发颤:“在下斗胆,想用这笔灵石,换老祖一个恩典。”
“哦?”
叶红綾挑眉,放下茶盏,身子微倾,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你且说说看。若是所求不过分,本座可以考虑。”
陈平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苦笑:
“老祖明鑑,在下这把年纪,道途已断,灵石再多,也不过是身外之物。但这几日兽潮凶险,让在下想明白了一件事。家中髮妻乃是凡人,如今寿元將近,在下实在不忍看她先我一步离去。”
说到这里,陈平声音低沉几分,带著萧索:
“在下只想求阅叶家藏书楼中,关於凡人延寿的杂记奇闻,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好。另外……那一夜侥倖用雷符建功,在下对二阶符籙之道心生嚮往,还想求阅那本完整的二阶符籙传承。”
大厅陷入短暂寂静。
叶红綾定定看著陈平,手指在桌面轻敲。
“凡人妻子……”
她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眼神微异。
修仙界,修士视凡人如螻蚁,即便结为道侣,也多为繁衍子嗣或红尘炼心。
像陈平这样,为了个即將老死的凡人妻子,甘愿放弃五百灵石巨款,甚至不惜暴露软肋的修士,实在凤毛麟角。
这不仅没让她觉得陈平愚蠢,反而神色柔和了几分。
一个重情重义、有牵掛的人,远比那些冷血无情、唯利是图的散修好控制得多。
“难得你有这份心。”
叶红綾沉吟片刻,手腕一翻,一枚青翠欲滴的玉牌凭空出现,化作流光拋向陈平。
“这枚玉牌你拿著。凭此令,你可入我叶家藏经阁三日,除了核心功法区域,其余杂记、技艺类典籍,任你翻阅。至於那二阶符籙传承,也在其中。”
顿了顿,她语气带上几分威严:
“此外,持此令者,即为我叶家客卿长老。往后在坊市行走,若有人敢欺你,便是与我叶家为敌。”
陈平慌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接住玉牌,如同捧著稀世珍宝。
“多谢老祖!多谢老祖成全!”
他激动得连连作揖,老脸涨红,仿佛这块玉牌比给他一颗筑基丹还要高兴。
“下去吧,好生修行,叶家不会亏待自己人。”
叶红綾挥手下了逐客令。
“是,是,在下告退。”
陈平千恩万谢,捧著玉牌,躬身退出了大厅。
直到走出叶家別院大门,转过街角,確认四下无人窥探,陈平佝僂的脊背才微微直起。
那一瞬间,他脸上那种卑微、激动、肉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他摩挲著袖中温润的玉牌,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