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险中求,长生更要在刀尖上夺。
陈平悄无声息离开大厅。
回到听涛苑,日已西斜。
云娘精神好了些,坐在葡萄架下,借著夕阳缝补旧衣裳。
那是陈平刚入林府做书童时穿的短褐,洗得发白,她捨不得扔。
“平哥,回来了?”
见陈平进门,云娘放下针线,笑得温婉。
夕阳洒在她满是银丝的发间,镀了一层柔和金边。
陈平心中一痛,快步过去握住她粗糙的手。
“怎么不在屋里歇著?风大。”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云娘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
“平哥,你这两天……是不是又要出远门了?”
陈平身子一僵。
枕边人最敏感,这两天疯狂制符、採购物资,瞒不过她。
他蹲下身,仰头看著云娘。
那双浑浊眸子里,倒映著他偽装后的苍老面容。
“是,叶家有个任务,不得不去。”
陈平没撒谎,只是瞒了凶险。
“大概要去十天半个月。”
云娘静静看著他,良久,轻轻嘆了口气。
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鬢角。
“去吧,我知道拦不住你。”
“家里的事你別操心,我会按时吃药,等你回来。”
“只是……”
云娘声音哽咽。
“平哥,你一定要记住。”
“咱们都一把年纪了,长生不长生的,其实没那么重要。”
“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哪怕只剩一天,我也知足。”
“你若是……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留我老婆子一个人在这世上,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陈平鼻头一酸,眼眶红了。
猛地將头埋进云娘膝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
……
夜幕降临。
伺候云娘睡下,陈平再次来到院中。
抬头看著清冷孤月,眼神冷硬如铁。
手掌一翻,一张传音符出现在指尖。
那是叶红綾给的“召集令”。
明日卯时,西城门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