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寧见关柏不言语,语速愈发急促,每一个字都像从滚烫的喉咙里迸出来的火星子,烫得空气都滋滋作响。
江昭寧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去,手肘“咚”地一声压在办公桌上,震得那盏青瓷茶杯盖轻轻作响。
他的眼睛紧盯著关柏,瞳孔里像燃著两簇火:“沉疴泛起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沉痛的力量。
“这些年积压的脓疮,盖子一揭开,腐臭冲天!”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著,每个字都像锤子砸下。“城投公司的蒋文光一查,光名下的房產就有二十八套,他老婆的奢侈品手錶能摆满一柜檯。”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关柏的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打断。
“林业局、交通局领导的腐败案子,哪个不是要命的案子?”
“……牵一髮而动全身!”
江昭寧的语速越来越快,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现在的东山,就是个大火药桶!”
“您知道下面县里老百姓怎么说吗?”
“他们说,查一个股级干部,能牵出科局级;查一个科局级,能牵出处级。”
“这网再织下去,就要织到天上去了!”
“反腐败?”江昭寧的声音陡然提高,“那已经不是箭在弦上,而是引信已经滋啦啦冒烟了!”
他突然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急促地踱步,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拖?刻不容缓啊,关部长!”
他猛地转身,双手撑在桌沿,“多拖一秒,那些贪官污吏的胃口就要长一寸。”
“老百姓的耐心就要耗干了!”江昭寧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
“这种信任危机一旦形成,將来花十倍百倍的力气都挽不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动的情绪,但声音依然微微发颤:“整个东山的政治生態就要彻底垮掉!”
“清廉的干部寒了心,观望的干部学了坏,腐败的干部更加肆无忌惮。”
“再这样下去,就不是几个官员的问题,而是整个体系的崩塌!”
江昭寧向前迈了一步,几乎贴著办公桌,目光灼灼地逼视著始终沉默的关柏:“您说,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走常规程序?还能等?”
“您说,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走常规程序?还能等?”
“调研员虽然不是实职,是非领导职务,可是也是提拔晋升,该有的程序一样不能少。”
“要层层报批的。”
“层层报批?”他语带讥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火星,“光是『酝酿酝酿,这个环节就能开成一场旷日持久的茶话会!一杯茶,一支烟,一份文件传半天!”
“谈的是『慎重,论的是『稳妥,磨掉的是战机,消耗的是民心!”
“然后组织部门深入考察,”江昭寧的语速更快,像急促的鼓点,“好,就算立刻派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