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二十六年秋末,天子赵桓驾崩了。
消息传出的那天,杭州城下着小雨。
灵堂设在镇抚使衙门的大堂。
白幡,白烛,白布,到处都是白的。
赵桓的灵位摆在正中,画像里的他穿着龙袍,端坐着,面容平和,不像生前那么疲惫。
陆恒跪在灵前,主持丧礼。
百官跪了一地,哭声此起彼伏。有人是真哭,有人是假哭,有人哭的是先帝,有人哭的是自己。
太子赵澈跪在最前面,才七岁,穿着一身白,小脸煞白,眼眶通红。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陆恒跪在他身边,轻轻拍他的背。
“陛下,先帝去了。”
赵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陆师傅,父皇不要朕了……”
陆恒心里一酸。
“不是不要。是先帝累了,先去歇着了。但江山还在,您要振作。”
赵澈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朕……朕不哭。”
可说完,眼泪又掉下来了。
灵堂角落,宁贵妃跪在女眷中间,一身素服,低着头,默默垂泪。
她没出声,但眼泪止不住。
赵桓对她不算好,可毕竟夫妻一场。
她在宫里十年,那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依靠。如今他去了,她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宁贵妃抬起头,看见张清辞。
张清辞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目光平静。
宁贵妃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
丧礼持续了七天。
第七天,赵桓的灵柩被送往临时修建的陵寝。
陆恒率百官送葬,一路白幡,一路哭声。
赵澈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赵桓的灵位,小手抖得厉害,但一步都没停。
陆恒走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
这个孩子,他一定会护住。
弘治二十六年十月,太子赵澈登基。
改元永昌,大赦天下。
登基大典在杭州城临时搭建的殿宇里举行。
说是殿宇,其实就是镇抚使衙门的大堂扩建了一下,挂了黄绸,摆了龙椅,凑合着用。
赵澈穿着小小的龙袍,戴着沉甸甸的冕冠,端坐在龙椅上,紧张的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