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伯说这根梁木是卢行歧插的,凭空出现,救了猫狮脚下的她。
可?惜她没亲眼见,不然可?以念点?卢行歧的好,抵消点?对契约的怨念。
想?起卢行歧,他?应该可?以出来了吧?
竹林茂盛,木楼里没漏多?少阳光,正厅四角黑暗,时机恰好,闫禀玉拍拍钱包。
仿佛心念,卢行歧立时在她眼前现形。
“我们到了,你嘱咐化煞用的物品也?准备好了,接下来要怎么了去猫狮执念?”
卢行歧的话很简单:“摆上贡品,拿上林朝旧物,在猫狮面前阐明丢弃的缘由。”
百年执念,真的这么简单就化去吗?闫禀玉问:“如果这样?还送不走呢?”
八大流派任何一门都能解决物煞,但因果讲究根由,卢行歧说:“那须由刘家来处理。”
这是后话了,况且他?们也?还没进伏波渡。
耳房里面哐哐当当地传出动?静,闫禀玉动?身?跨过洞口,“我们先去韩伯那儿吧。”
耳房狭窄,仅有个高高的气窗,洒进些淡淡光影,本就阴凉,从闫禀玉进来后,林卧狮更感觉到一股寒冷。
他?不由望向洞口,有风从那里刮进来吗?
韩伯这边,协助林笙将背包里的物品拿出来。
有香烛贡品,一些符箓,以及几样?照片纸据旧物。
闫禀玉跟韩伯转述卢行歧的话。
韩伯听?了,将贡品打点?好,然后跟林笙说了一声:“请。”
可?以开始了。
猫狮摆在供桌上,林笙站着比祂高,而祂的辈分比他?高,对林家的恩情比他?更甚。
林笙回头看眼林卧狮,林卧狮会意,上前扶父亲跪好,自己也?随之跪下。
韩伯和闫禀玉让到耳房角落,望向林家父子缄默的背影。
片刻后,一声叹息,百转千回。
“我叫林笙,是林朝的孙辈,从前总听?他?提起你,现在才能见上一面,是我来迟了……”
林笙俯身?一拜,再起,“林朝抛下你去了马来西亚,不管什么原因,都是他?的错,这我不辩驳。
我今天到这里,只是想?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关于你的一切。”
林笙俯身?,又是一拜,详细道来:“当年在订了新的狮头后,林朝就想?送你归山,再下南洋。
但是时势动?荡,行船的消息一天一变化,未免夜长?梦多?,等到船票他?便?带着家人离开。
离开前托了同族送你归山,他?也?一直以为你已得道升天,不想?你遗留在此孤独百年……”
“以前闯南洋,是拿命搏的,父亲受祖父拼搏的精神影响,结婚迟,我识事时祖父已是耄耋之年。
在我对他?舞狮的照片产生兴趣时,他?托人订了一个小狮头,狮头制作完成送到家的那天,他?望着久久无?言,终日昏庸的面貌变得精神。
此后他?一有空就教我腰马步伐,盯着我勤加锻炼,不然端不起猫狮狮头,对不住他?猫狮赛魁首的称号。”
猫狮蒙尘,面目褪色,仿佛处在旧时间里,冷漠地望着归来的新人。
林笙抬头仰看猫狮,笑了笑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只是说得好听?,那些难处只是站在林朝的角度,于你而言空口无?凭?”
他?拿起一把照片,一张张摆开来给?猫狮看,一张张地讲当时的场景。
照片上,有一撑拐老人,站得身?形佝偻,而孩童面圆有趣,得意地将猫狮狮头高高举起——那狮头小小的,头缀绒球,与供桌上的猫狮外形一模一样?。
耳房里,只闻林笙不急不缓的嘶哑的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