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行歧的身影也被风吹得如流雾一般若隐若现,透出长衫下颀长的肌骨。
那风强劲如剐,闫禀玉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觉身子?骨都被吹飘了,要不是墓室有顶,她就要被风卷上天去!
身边时不时有重物坠击,她扶紧石墙,眯缝起眼观察,能更好的避开重物击打。
满室飞腾的物品,闫禀玉在这乱象中?,见?到形销骨立的卢行歧——是真的“形销骨立”
,因为他俊美的皮相像被撕扯开一般,悉数卷进气流中?,只剩一副骨身,她甚至见?到他面?中?深凹的白森森的眼眶骨。
这半个月来,日夜相处,闫禀玉早已习惯卢行歧精美的皮相,现在他却成了一副森然可怕的白骨,这是否才是他原本的面?目?太过惊诧恐惧,她尖叫出声:“卢……”
墓室狂风大作,将她的恐惧和声音一同,揉碎进呼啸声中?。
随后,石墙,券顶,地板,沁出丝丝青烟,四面?八方,密密缕缕,随风翻卷,渐渐洇满整间墓室。
青烟一现,呼啸的狂风中?似乎糅杂着虚弱的靡靡之音,听着似哀嚎,似乞求,似痛苦。
青烟弥漫的最尽处,卢行歧的骨身忽然转向,望了闫禀玉一眼,那眼骨森白空洞,缕缕青烟从中?飘出,淹没掉他没有情?绪的目光。
之后,青烟将卢行歧的骨身彻底吞没,湮灭无踪。
风止,物落,墓室狼藉,重回?安静,空中?的潮湿霉腐味再次飘出。
冷,好冷,闫禀玉抱住自己?身体,挨着石墙,慢慢滑落。
她歪在墙角,彻底昏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墓室气温回?落,而在棺椁前方,有一身影凭空出现。
那身影气息冷肃,眉眼沉沉,神色微有矇昧,却又?带着些杀伐狠绝。
他霍然想起什么,抬眼寻找,目光因为急切而驱散了一丝冷然。
墓室一侧墙角,闫禀玉抱身瑟缩,昏睡了过去。
他径直过去,蹲下身来,观察她的脸色片刻,然后一只手?撑扶她背,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将她抱了起来,向墓口走去。
“好冷……”
闫禀玉呢喃着,微微睁眼,视线晃动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心中?有计较,强撑着抬起手?,抚过那张脸。
“……怎么、不是、白骨……”
卢行歧脚步一滞。
闫禀玉念着,又?闭上了眼。
卦相遮蔽,但还是被她看到了起阴卦的过程,或许是因契约的作用,才有此?疏漏。
卢行歧重新走动,低脸在闫禀玉耳边,用念力修改她的记忆。
“闫禀玉,从来没有白骨,你?什么都没看到。
那只是梦,你?并
未见?到白骨,清楚了吗?闫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