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行歧就坐在旁边,正襟危坐,目光直视前方——尽管前方只?有张窗帘。
没人?应声。
冯渐微也不在意,继续道:“我上?大学时的寝室友,辅修民族史,他跟我说过:在侗族民间文学中,相传侗民先祖就居住在梧州浔江旁,一个叫‘胆’的村庄。
在侗族古歌《祖公上?河》里也有描述,三?江县一带的侗民是在唐代后?期从梧州出?发,沿着浔江柳江融江逆流而上?,来到三?江交汇之处的三?江县一带落地?生根。”
“诶,闫禀玉,卢行歧,说起来,你们可能还是老?乡呢!”
……
什么?老?乡,谁稀罕,闫禀玉望窗外黑暗的山路,心?底嘀嘀咕咕。
卢行歧像有心?灵感应,偏头看了她?一眼。
冯渐微絮絮叨叨开了两个小时,到服务区下车买水休息。
服务区的烤肠和粽子怎么?能错过呢,活珠子也跟着下车去找吃的。
车里真的只?剩了闫禀玉和卢行歧。
闫禀玉既不饿,也不内急,但她?宁愿在车底,也不想在车里。
而且,她?在地?宫时踢了卢行歧,他居然,居然还反过来说她?好看!
这不对……很不对……闫禀玉开车门,准备探脚下去。
手臂突然被抓住,将她?人?拽了回来。
“砰”
一下,门被一阵冷风狠狠摔关。
闫禀玉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卢行歧忽然半身倾过来,看着她?说:“闫禀玉,你在躲我。”
问都不问,一来就上?结论?,闫禀玉支支吾吾地?往后?缩,不去看他逼视的眼睛,“没、没有……”
“那为何不跟我说话,不看我?”
“哪有,看了的,这不、不就说了吗?”
“不是如此说,也没有看。”
卢行歧更凑近,倔强似的将脸挤到闫禀玉面前。
因为他倾身的关系,而闫禀玉将身体缩得低低的小小的,他也降低自己高度,发辫自然垂下来,搭在了她?的手臂上?,她?的皮肤甚至感受到了那枚古钱币上?的刻纹。
这真的很不对,闫禀玉怂了声,“你远点、远点说……”
“你在躲我,为什么??因为地?宫里发生的事??”
话题又绕回去了,没完没了还追着问,闫禀玉其实对地?宫的事?没有愧疚,就觉得很别扭。
卢行歧一直用那张俊脸在“围攻”
她?,她?觉得不能再放任下去,不然就一直处在弱势。
“我就丢下你跑了怎么?了?你之前还利用我,害我被敕令纸人?咬,你在地?宫被那些虫子噬魂也是活该!”
一股脑说开,气势也就回来了,闫禀玉劲劲地?直视回去。
车内环境昏暗,于卢行歧无碍,他打量着她?颤动着的生动的眼眸,笑了笑,承认:“嗯,我活该,丢下便丢下罢。”
“你不气?”
“有何好气,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①,乃人?之本性。”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契约真谛,逃跑的行为很蠢,自杀式的蠢?”
“不蠢,禀玉聪明。”
就敷衍吧,闫禀玉扭过头去,气呼呼的,谁信?
然后?心?就松了,也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