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有两块卧着的巨石,压得那片山地寸草不?生,在巨石的合接处,却凛然窜出棵榕树,茁壮生长。
榕树长得不?高,横伸出许多枝干,垂落大片树荫,这里是休息的好去处,也是属于?闫禀玉的老地方。
她卸下背篓在山道边,踩着一些碎石子向榕树走?去。
山里人靠山敬山,这种巨石被视作守山神,碎石子就?是投路石,进山的人都会扔一块,告知山神自己进山了,祈求庇佑,久而久之就?铺了满地。
常人不?会去动山神的投路石,和有神性象征的大榕树,闫禀玉就?比较叛逆,加上没人管,只单纯觉得这里好休息。
榕树附近也没蛇虫,所以她每次进山都在这歇脚。
踩过碎石,跨上巨石,爬到榕树的横枝上,闫禀玉靠住树干,晃着腿吹风休息。
湿透的衣裳一经?风,凉丝丝的沁入皮肤,使人神清气爽。
一口一个茶泡吃着,别提多惬意?,她的目光百无聊赖,倏然间发现一个东西——头顶上边有一根横枝,上面绑着一根红色布条,不?过已经?褪成白色。
为?什么知道原先是红色,因?为?是她绑的,上面还有圆珠笔字,写着她当?时?的愿望。
闫禀玉用手捋直布条,念出上面淡去的字:“我?可以不?要阿爸,但我?想见阿妈,见一面就?好。”
侗族人喊父母,多称阿爸阿妈。
心境不?同,闫禀玉笑?出声,放开布条,“小屁孩,会哭也没有糖吃。”
布条挂上的时?间记不?太得了,也许是八岁那年群居后,见到美?满家庭的心理落差,才世界观崩塌,跑上山跟老头哭诉的那次写的。
隐昼符在发热,卢行歧也许对她的话感兴趣,反正无事,闫禀玉就?将这布条的来历讲了出来。
二十分钟,也够讲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了。
讲完,闫禀玉爬下树,背起?背篓继续上路。
挺好的,隐昼符没有存在感,却事有回应,解了路途沉闷。
再往里的山树木就?密了,会有毒虫小兽出没,闫禀玉拾了根长枯枝,捣着道儿?走?。
行约一小时?,隐约见墓前耸立的神道碑,就?快到了。
最后这段路比较平整,无杂草灌木落石侵道,因?为?老头无事时?会巡路修整。
终于?见到神道碑前的矮木屋,闫禀玉快跑过去,招手大喊:“老头,我?来了!”
随着声音在山间荡开,木屋门?开了,一位老人弯腰走?出,常年风吹日晒古铜肤色的脸上,绽放笑?容,“禀玉诶!”
闫禀玉几下跑到他面前,他帮着卸下竹背篓,说:“不?是说工作忙吗?怎么突然回家了?”
“那是骗你的,一个前台能有多忙,只不?过是我?不?想回来。”
闫禀玉照旧说着赤裸的实话,照旧先进木屋。
因?为?要防野兽,所以木门?做得窄小,弯腰进入到内部就?宽阔了,还可以站起?身。
闫禀玉脱下遮阳帽,巡视一遍老头的生活环境,木屋的地是硬化三合土,不?长草木不?生虫,家具只有一床一桌一置物架,虽然简陋,但整齐干净。
七十多岁的老人,能保持这个程度,很不?错了。
“你这孩子,真是爱憎分明啊。”
闫圣丙抱着背篓进屋。
闫禀玉看完了,回身走?向他,“实话啊,你知道我?一直都怨你。”
她从闫圣丙手中提溜过背篓,搁到地上,从里面的物品里翻出一套新衣服,“那,这套衣服是给你的,一定要穿啊,是用我?的血汗钱买的。”
被骗签订契约的钱,可不?就?是血汗钱。
又怨又关心,像她阿妈,直性子,从不?屑拐弯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