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行歧说:“放一处就默认打赏是整个戏班子的,或许分钱不均,给到个人的打赏,是对其?技艺的肯定。”
小时候的事,过去近两百年,他还记得?那?么?清楚,一定是很快乐的回忆。
闫禀玉“哦”
了声,左右张望,忽然起身离开。
她拿着手机,在场地的椅子中穿梭,时而俯身交涉什么?,笑眯眯的和气样。
回来时,卢行歧发现她手里抓了一把红色的纸币,还有一
卷红绳。
“你要做什么??”
“入乡随俗啊。”
闫禀玉把钱都数了一遍,看有没有兑错。
卢行歧大约猜到了,“你要串钱串打赏?”
“嗯……哦不,是我们。”
闫禀玉的手指指他,再指指自己,“我没带多少现金,用微信去跟那?些阿姨叔叔兑钱时,发现他们都备了红包,用作打赏。
我没接触过这些,不懂,但也不能丢了礼数。”
卢行歧行走?人世,知道红色一百是面值最大的钱,闫禀玉兑换了几千的现金。
签契约,以?及路上花用,她从前跟自己算得?明明白白的。
“不是爱财吗?”
闫禀玉卷起纸币,用红绳绕绑,回道:“再爱,也取之有道。
你那?天投其?所好了那?么?多钱,今晚我带你做榜一大哥!”
“榜一大哥是什么??”
“就是打赏,像你小时候那?样。”
她抬起脸,笑嘻嘻地说,然后低头绑钱。
戏台上鼓点骤然密集,下一出戏要开始了。
看剧目是《打棍出箱》,闫禀玉听寨里老人讲过,这是范仲禹进京赶考,儿子被虎衔走?,妻子被葛登云掳走?,他被诬陷乱棍打死装入箱中,又死而复生的故事。
八十?九十?年代,桂剧团上春晚表演过此剧目,本地电视台还经常重?播,她看过几个片段。
重?要事都办完了,现在是放松时刻,闫禀玉可以?安静地看一出戏。
《打棍出箱》呈现的是一种死而复生后,精神失常的疯态,是文戏武唱的典范。
演员不停地出箱落箱,做着腾空翻转,箱边跳跃的高难度动作,鼓点乐声配合,节奏特别快。
闫禀玉看着看着入了神,手上动作慢下,卢行歧便接过钱和红线,自己串起来。
戏到高潮,一分钟内,演员三?跌四出木箱,同时变三?套装,稳中炫技,基本功太扎实?了!
背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闫禀玉不禁鼓掌喝好。
到尾声时,闫禀玉才记起有事没做,她低眼见钱串都串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自己腿面。
她惊喜地拿起,瞧了又瞧,原本是用红绳绑住卷好的钱,像冬天晾香肠那?样直溜地挂着,现在被卢行歧改良过,做成一个项链,喜庆好看。
闫禀玉转脸看卢行歧,眼中喜悦,“你画符细致,连手工活也会做,真棒!”
这太像夸孩童了,但卢行歧还是忍不住傲娇地扬了扬脸。
“就是不知道长大后再做小时候的事,还会不会如此快乐……”
闫禀玉将钱串挂胳膊上,自顾自念着。
卢行歧听到了,望着她整理?钱串的侧脸,在记忆和此刻中产生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