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疾奔一段路程后,他们踏上较为平坦的官道,不平坦处是深沟的车辙,和浅弯的马蹄印。
此时?正午,阳光微热,沿途有马车行驶,货郎挑担,路边间或出现?茶棚,供赶路人饮食歇息。
第一次眼?见古人生活,闫禀玉很是好奇,转着脑袋各处打量。
老百姓的装束没有电视上的服饰那么华丽,多为粗布衫,色调单一且宽大,以日常便利为主。
看地势,这里应该是近郊,草皮长得挺好,就是没多少大树,可能?跟这个年代?烧柴火有关,树木不堪长。
越走官道越宽敞,酒肆摊贩多了起来,叫卖不绝。
这应该算是街道了,顾客往来,不乏有脱离父母掣肘的孩童穿街过道,他们的马儿走走停停避让。
因?为好奇,动来动去地看,披风落了下去,露出闫禀玉光溜的手?臂。
卢行歧要回的过去是灭门前一月,也就是农历七月,气候还?是热的,披风再薄裹着也热,她恰好不想再兜着。
不料卢行歧很快扯过披风,严严实实地连头带脚给她裹起来,她偏过头用露出的眼?睛抗议,“热。”
卢行歧掌控着缰绳,匆匆看她一眼?,解释:“这里不是你所处年代?,奇装异服惹人瞩目,再忍忍。”
闫禀玉想了想,认同地转过头去,再度好奇古代?环境。
之前在冯流远的记忆里,她注意到戎圩城的地名,有空百度了下,发觉是梧州龙圩区的前身。
戎圩城因?三江(浔江、桂江、西江)的地理优势,水运历来发达,为西江第一大港口,在明清时?商贸就十分繁荣。
梧州府毗邻广东肇庆,西江是珠江干流,扼百粤咽喉,也承接着两地重要的贸易往来。
在1897年,光绪帝应《中英续仪缅甸条约》被迫下令梧州开埠通商,洋人利用内河口岸开展进出口贸易,梧州商业贸易得以长足发展,繁荣更?是达到鼎盛。
那时?光是每日开往香港的游轮就有八艘,书信往返不过隔日,梧州因?此曾被称作小香港。
不过这是后话,现?在的戎圩城繁荣热闹,依旧可窥八桂枢纽,百年商埠的盛名。
可在一百多年后的现?代?,拥有第一座两广总督府、以及国?立广西大学的繁荣梧州,只是广西一个没落的几线城市。
闫禀玉不禁感慨,时?代?真是滚滚车轮。
马头一转,他们进入一条尚算宽敞的深巷,光滑的青石板铺就,两侧房屋皆由青砖砌成。
巷中房屋多开侧门,并不紧闭,有横闩圆木格挡,外架半截矮门,经过时?凉风阵阵吹拂。
闫禀玉骑马上,能?从?门的上半截空处望见屋内的天井。
这应该是岭南传统民居的趟栊门(西关大屋比较出门),横闩圆木可左右开启,半截矮门为了隐私,兼具防盗与通风。
长巷幽静,闫禀玉得空问:“我们现?在在哪?”
马蹄踏过青石板,铮铮脆响,卢行歧的声音夹杂其中,也扬起一丝畅意,“金龙巷,卢府所在之地。”
为鬼百余年,他应该早习惯了伤痛,如?今可回到旧时?家庭美?满,开心期待是必然的,所以闫禀玉听得出他的情绪变化。
只是这么突然回去,那原本的“卢行歧”
呢?
“我们这样堂而皇之回去,不会碰到那个‘卢行歧’吗?”
卢行歧忽勒停马,却说:“卢府正门临街,侧门便在直走的巷子尽头。”
少时?夜归或闯祸,他便会从?侧门入,一来离他所居的四宣堂近,二来可绕过爹娘住的正房卧松堂,以免惊扰。
但他策马转向,进入另一道偏巷。
“不是,走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