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为查家族覆灭原因,十分的强势,极少?露出这?样困难的神色,现在?身临其?境,也看山不是山了。
对于卢谓无在寻龙里的私心,他定然百感交集,一方面无不认同,一方面又恐惧,既定认知里?生?出变数。
闫禀玉挪近些,与他肩并肩坐着,因为两人都是盘腿姿势,膝盖相触,点点传递温暖。
“不是还有下思文村吗?我们还有机会的,遁前生?窥探不到寻龙之?后?的事,我们如?何努力也没?法得知,现在?这?些只是猜测。
届时即便肯定不了周伏道的身份,但他确为凶手?无疑,我们捏着他命门直接将人擒了,然后?折磨他,让他抖出来恶行!”
她说时双手?挥动,一脸的大义凛然,卢行歧难得地露了笑,低额歪靠在?她颈窝,将疲惫的心靠近她鲜活跳动的身体。
“闫禀玉,你身上总有股磨灭不掉的安定气息,让我想暂时藏在?你这?里?。”
“有么?”
闫禀玉伸手到他背部,轻轻地拍着。
“有。”
他肯定道?。
那这?安定是用痛苦换来的,生?活中,她遇见困难从来都是迎难而上,因为没?办法了,也有妥协心态。
现在?这?些经历还算有几分正向作用,至少?能安抚到他。
片刻后?,闫禀玉手?放下,虚虚搭在?卢行歧腰侧,抱着他。
她还有个题外话,问道?:“以前你说的澄林祖故事,她得了机遇化妖,那个机遇是拘魂幡的通极吗?”
卢行歧说:“想来是的。”
“重塑躯体如?此痛苦,那她真的吃了许多苦。”
卢行歧忽而抬头,侧身面对,注视着她,用那种记忆深远的语气开口:“我被拘魂幡反噬,魂体受阴力切剐,以残魂之?态最后?召唤出通极,是以百年养魂,才重新?得见天日。”
“啊?“闫禀玉愣住了,张大了口,她本意是揭过去难受的话题,怎么又触及到他的伤痛来?
惊愣过后?,他那几句话犹如?一场摆在?眼?前的鲜血淋漓的行刑,碎骨片肉啊,她不忍地泛出泪水。
闫禀玉从小缺爱,但好在?思想清晰,没?长成乞讨爱的付出型人格,她有时过于清醒而人情冷漠。
如?今心脏像被什么啃噬一般,密密麻麻地传出疼痛,喜欢一个人的开始,就是心疼他,觉得他可怜。
她抬手?去贴住他表情麻木的脸颊,紧紧凝望着他看似平静,实则翻涌着痛苦的眼?眸,努力地笑了笑。
如?果有镜子,她会看见这?个笑有多么勉强,以至于僵硬滑稽。
“你为了查清家族的事,受苦受累了。”
她说,吸了吸酸涩的鼻子。
心里?也替自己心酸,因为龙脉密令,滚衣荣离开失踪,从而抛下她。
他们的痛苦根源,其?实是一致的。
卢行歧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他忽而庆幸自己中了寄心蛊,能够更加肆无忌惮地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他不想被拘在?暗无天日的过去里?,能窥见片刻的未来也好,就当他自私罢。
他俯身抱住闫禀玉,轻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禀玉,禀玉,禀玉……”
亲昵的,缱绻的,复杂的,感恩的语气……
——
五日后?,晚上七点。
卢行歧带着闫禀玉和五名?随从,潜伏在?下思文村东边三十米外的树林里?。
洞玄和遣将则各带五名?人马,分别蹲守在?南边和北边,西边是留出给妖人进入下思文村的通道?——西边远离集镇,好隐藏行踪,从西向进入村子,离生?基地点近。
这?是最后?一次能近距离接触妖人的机会,卢行歧他们很是重视,半下午就隐藏在?这?里?,演练了两次如?何从各个方位迅速立降妖阵,困住妖人。
期间卢行歧单独给闫禀玉讲清厉害,因他要立阵势稳阵势,会顾及不上她。
他要求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自身,在?暗处待着即可。
虽让她自求稳当,还是给予了许多对付傀儡术的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