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太守在书院的这几日,气氛变得极其微妙。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个让他儿子行为“异常”的小书童——银心。彦穗穗明显感觉到,那道属于上位者的审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频率越来越高,灼热得几乎要把她的“银心”马甲烫出个洞来。【宿主,马太守对您的关注度已提升至‘高度怀疑’级别!】铁蛋在她脑子里拉响一级警报。【他似乎在评估您对顾问的影响力!根据此界常理推断,他很可能认为您是顾问的‘不良影响源’,甚至可能采取行动将您调离或驱逐!】【驱逐我?】彦穗穗内心嗤笑。【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不过……】她眼珠一转,【他越是想摸清我的底,我越是要让他看不透!】于是,彦穗穗的“表演”更加精分了。马太守在场时,她可以是那个“不小心”打翻砚台、笨拙可爱的懵懂书童,把墨汁溅得自己满脸花,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样子;一转背,她又能“恰好”在夫子的提问卡壳时,用只有祝英台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出关键答案,引得夫子对祝英台频频点头,深藏功与名。她可以在马太守目光扫过来时,对着俞宏做出一个委屈巴巴、仿佛被欺负了的表情;下一秒,又能在无人角落,嚣张地抢走俞宏手里刚剥好的橘子,塞进自己嘴里,还冲他做个鬼脸,含糊不清地说“谢谢马公子赏!”这种时而蠢笨、时而机敏,时而怯懦、时而大胆的混乱形象,让自诩阅人无数的马太守也皱紧了眉头。他完全无法将这个小书童归类,更看不透自己儿子那看似冷淡、实则默许甚至……隐隐纵容的态度。这日,马太守终于按捺不住,决定亲自下场试探。他寻了个由头,将俞宏和正在旁边“认真”擦拭廊柱(实则是在柱子上用灵气画小猪)的彦穗穗一同叫到跟前。“文才,”马太守端着茶杯,语气看似随意。“为父观这书童,倒是……活泼伶俐。”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彦穗穗。“只是不知,伺候得可还周到?若有不妥,为父身边倒有几个沉稳的老仆,可与你换上一换。”这话如同惊雷,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祝英台心里炸开。她紧张地攥紧了衣袖,担忧地看向“银心”。【宿主!终极考验来了!】铁蛋在她脑海里尖叫。【他要把您调走!这是要拆散我们黄金搭档啊!快启动s计划!撒娇!卖萌!抱住顾问大腿哭诉你不能离开!】俞宏面色不变,语气平淡无波:“劳父亲挂心。银心是祝兄的书童,我此次未曾带小厮,她虽偶有毛躁,却也帮我许多,无甚大错。用惯了,便不必更换。”------他直接拒绝了,理由简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用惯了”三个字,更是意味深长。马太守眼底精光一闪,目光转向彦穗穗,带着无形的压力:“小书童,你自己觉得呢?伺候公子,可还尽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彦穗穗身上。只见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表情,眼神却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仿佛完全没听懂马太守话里的深意。她用力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还带着点豁出去的憨直:“回太守大人,小的……小的虽然笨,但对公子是绝对忠心的!至于马公子,”她偷偷瞄了俞宏一眼,那小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他人好,从不打骂小的,还……还教小的认字呢!小的无以为报,一定尽心尽力伺候马公子,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她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一下捏肩的动作,手法看起来极其不专业,仿佛要把人的肩膀捏碎。俞宏适时地、几不可查地往后挪了半步,仿佛在避开什么“捏肩捶腿”的恐怖服务。这个小动作被马太守精准捕捉。【顾问神配合!】铁蛋狂赞,【这小动作,完美表达了对宿主‘服务’的恐惧与嫌弃!但又没直接否认,留足了想象空间!】马太守看着自家儿子那副“隐忍”、“无奈”却又“默许”的样子,再看着这个傻气里透着点邪门、还声称被儿子“教认字”的小书童,cpu彻底干烧了。他挥了挥手,让两人退下。看着彦穗穗亦步亦趋跟在俞宏身后、还悄悄拍了拍胸口仿佛松了口气的样子,马太守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当晚,马太守将俞宏单独留下,屏退左右。“文才,”他神色严肃,“你与为父说实话,你对那祝英台,究竟是何想法?还有那个书童银心……你对她,是否过于纵容了?”俞宏站在下首,身姿挺拔如松。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摊牌时刻。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马太守探究的视线,开口,声音沉稳:“祝贤弟才华出众,孩儿敬之。然,仅止于同窗之谊。”他明确划清了界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马太守眉头紧锁:“那银心呢?”俞宏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在马太守看来,更是意味深长。“银心……”俞宏缓缓道,语气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平淡,“她……很有趣。”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留在身边,不闷。”“很有趣。”“不闷。”这个答案,比任何直接的承认或否认,都更具有冲击力!马太守看着儿子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连他都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心中巨震。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想错了方向!文才或许并非对祝英台无意那么简单,他可能……真的被那个古里古怪的小书童,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吸引了!这个认知让马太守感到一阵无力。他可以用权势压人,可以用道理说服,但他该如何去应对“有趣”和“不闷”这种完全主观、甚至有些儿戏的理由?与此同时,彦穗穗正扒在窗外,通过铁蛋的增强听觉偷听里面的对话。听到俞宏那句“很有趣,不闷”时,她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捂嘴偷笑,肩膀耸动。【宿主!顾问这回答绝了!】铁蛋在她脑子里放烟花,【看似什么都没承认,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完美符合‘叛逆儿子敷衍老爹’的人设,还暗戳戳地肯定了您的价值(乐子价值)!马太守cpu要干烧了!】彦穗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就知道,这和尚闷骚得很!房间内,马太守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丝妥协:“罢了,罢了……你的婚事,暂且……容后再议吧。只是文才,你需记住,你是马家子弟,行事……终须有度。”这几乎等于默认了马文才目前这种“不正常”的状态,暂时放弃了对祝英台的逼婚。危机,再次被两个疯批用他们独特的方式,成功化解。马太守很快便带着满腹的困惑和无奈离开了书院。他走的时候,看都没再看祝英台一眼,反而目光复杂地在彦穗穗身上停留了数秒。祝英台如释重负,看着“银心”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更深的好奇。而彦穗穗,则对着马太守离去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想摸清我的底?想拆散我和我的“战友”?老狐狸,你还嫩了点!她转过身,正好对上俞宏看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交汇,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疯批与老狐狸的第一回合交锋,以疯批的全面胜利告终。只是,彦穗穗隐隐觉得,马太守最后那个眼神,似乎并未完全放弃。这场围绕着“马文才”的争夺战,恐怕还远未结束。不过,那又怎样呢?她有的是时间和乐子,陪他们慢慢玩。【毕竟,她的后台(俞宏),可比他爹硬多了。】:()快穿,我靠发疯在热文里薅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