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落,满院金黄。院中挥剑的声音持续不断——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平稳得如同精准的刻漏。林婉儿站在院中央,手中长剑一次次刺出,每一次都无声无息,剑尖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她的额头已经见汗,衣衫也被汗水浸透,但动作依旧没有丝毫走形。六千剑。这是师尊今日给她的任务。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但她知道,她必须完成。林轩站在院子的另一侧,动作比林婉儿笨拙得多。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剑势用老,收势僵硬,一看就是刚入门没多久的新手。但他学得很认真,每一剑都用尽全力,哪怕手臂已经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也没有停下。周通蹲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枚玉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看看院中挥汗如雨的两人,再看看手里的玉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六千剑。他也得练六千剑。可他是个丹师啊!又不是剑修!练什么剑!但他不敢抱怨。云长老的吩咐,谁敢抱怨?他叹了口气,放下玉简,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然后站起身,走到院子的另一侧,抽出腰间的长剑,开始挥剑。一下,两下,三下。他的动作比林婉儿差远了,但比林轩强一些。毕竟在青岚学院的时候,他也学过一些基础的剑法,只是后来专攻丹道,就把剑法荒废了。阳光越来越烈,洒落下来,晒得人有些发晕。三人谁都没有停。正堂的门紧闭着。云杳杳没有出来。---巳时三刻,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落在院门外。来人面容清癯,双鬓微霜,一双眼睛却锐利如剑,只是目光扫过,便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穿着一袭灰白色的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古剑,气息沉稳内敛,分明已达圣灵境中期。正是天罡剑宗的太上长老,剑无心。他在院门外站定,目光落在院中挥剑的林婉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丫头的剑……有点意思。他看得出来,林婉儿练的是最基础的剑法——刺、劈、撩、挂、云、点、崩、截。这些剑式任何一个剑修入门时都会练,没什么稀奇的。但林婉儿的剑,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剑意藏得很深。每一剑刺出,表面上看只是普通的直刺,但剑尖微不可察地颤动着,仿佛随时可以变化出七八种后招。这是“藏锋”的路子——先把剑意藏起来,等出剑的那一刻再爆发。这丫头才练了多久?就摸到门道了?剑无心暗自点头,收回目光,抬脚迈进院中。他没有惊动那三个年轻人,径自走到廊下,在阴凉处站定,闭目养神。云杳杳让他盯着孙虎,他已经盯了三天了。昨晚孙虎半夜出门,他本想跟上去,但云杳杳事先交代过——昨晚不管看到什么,都别管。所以他只是远远看着,没有靠近。今早孙虎回来了,脸色不太好,一回来就钻进洞府没再出来。他觉得这事得跟云杳杳说一声,就过来了。院中,挥剑的声音还在继续。剑无心闭着眼睛,听着那一下下的剑啸声,心中默默数着。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四,一百二十五……不知道数了多久,正堂的门终于开了。云杳杳从里面走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还是蓝色的,深蓝色的长裙,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看不出明显的疲惫。剑无心睁开眼,朝她拱手。“云长老。”云杳杳点点头,走到廊下,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辛苦了。孙虎那边怎么样?”剑无心道:“今早回来了。脸色不太好,一回来就钻进洞府,没再出来。”云杳杳“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剑无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昨晚……”“昨晚的事,你不用管。”云杳杳打断他,“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剑无心一怔,随即点头。“是。”他顿了顿,又道:“那五个人的名单,我已经核实过了。除了孙虎,另外四个人分别是——天罡剑宗的赵无极长老,冰魄剑宗的周元青长老,赤炎剑宗的吴焱长老,散修联盟的罗云长老。这五人都是名单上的内应,最近几天都在暗中活动,似乎在准备什么。”云杳杳眯起眼睛。“准备什么?”“不太清楚。”剑无心道,“但他们都在收集阵盘。赵无极三天前去了趟黑市,买了一批阵盘材料;周元青前天夜里在城西布设了一个小型阵法,第二天就拆了;吴焱昨天跟几个陌生人接触,那些人身上都有混沌气息;罗云最隐蔽,但他的徒弟这几天一直在城外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云杳杳沉默片刻。,!阵盘。又是阵盘。混沌神殿的人,似乎特别喜欢用阵盘。“万剑城的阵盘,找到了几枚?”剑无心道:“七枚。全在剑塔的地库里,我亲自看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云杳杳点点头。“继续盯着那五个人。不管他们做什么,都记下来。但不要打草惊蛇。”“明白。”剑无心又说了几句,起身告辞。云杳杳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踏空离去,然后转身回到院中。院中,三人还在挥剑。林婉儿的动作已经有些慢了——不是偷懒,是真的力竭。六千剑才练到四千多,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每一次刺出都要咬着牙。但她没有停。林轩更惨。他的动作已经完全变形了,剑招歪歪扭扭,根本看不出练的是什么。但他也没有停。周通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手里的剑拄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他也练了四千多剑,但他是丹师,体质本来就弱,现在两条腿都在打颤。云杳杳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她走到院中央,在林婉儿面前停下。林婉儿抬头看她,满脸是汗,眼睛却亮得很。“师尊。”云杳杳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继续。”林婉儿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是!”她转过身,继续挥剑。云杳杳走到林轩面前。林轩有些紧张,手里的剑差点没握住。“云……云长老……”云杳杳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练剑,是为了什么?”林轩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了什么?为了变强?为了给父亲报仇?为了不再被人欺负?还是……只是因为云长老让他练,他就练?云杳杳没有等他的回答。她转身离开,留下林轩一个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廊下,周通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见云杳杳走过来,他连忙站起身,结果腿一软,差点摔倒。云杳杳伸手扶住他。“练剑累吗?”周通点头如捣蒜。“累。太累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云杳杳笑了笑。“那你想不想继续?”周通愣了愣。想不想继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院中还在挥剑的林婉儿,沉默了很久。“想。”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云杳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那就继续。”周通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转身走回院中,继续挥剑。一下,两下,三下。阳光洒落,满院金黄。云杳杳站在廊下,看着他们,久久没有动弹。---午时,剑无痕来了。他的伤还没好全,走路的时候还有些踉跄,但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他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三个年轻人挥汗如雨的场景。他愣了一下,看向廊下的云杳杳。“云长老,这是……”“练剑。”云杳杳道,“你看不出来吗?”剑无痕:“……”他当然看得出来是在练剑。但这是练剑吗?这分明是在折磨人!他好歹也是万剑宗的宗主,见过不少刻苦的弟子,但像这么练的,还真没见过。那三个人的动作都已经变形了,完全是靠意志在撑着,再练下去非练废不可。“云长老,是不是该让他们歇一歇?”他试探着问。云杳杳看了他一眼。“你心疼了?”剑无痕一噎。“不是……我是觉得,练剑也得有个度。练得太狠,伤了根基,反而得不偿失。”云杳杳收回目光,看向院中。“他们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到了极限,自然会停。”剑无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院中,林婉儿的动作越来越慢,但依旧没有停。林轩已经完全靠本能挥剑了,眼神都有些涣散。周通最惨,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随时都可能倒下。但他们谁都没有停。剑无痕沉默。他突然有些明白云杳杳为什么要这么练他们了。这不是在练剑,这是在练心。只要心里那口气不散,身体就能撑下去。他收回目光,走到云杳杳身边,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云长老,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件事。”云杳杳点头。“说。”剑无痕压低声音。“葬魂谷的封印,今天早上又裂了几道。我师弟去看过了,裂痕比昨天多了三成。按这个速度,最多七天,封印就会彻底崩溃。”云杳杳眉头微皱。七天。比预想的还快。“古神那边呢?有什么动静?”剑无痕摇头。“没有。但封印裂得这么快,肯定是它在里面冲击。它应该等不及了。”云杳杳沉默片刻。,!“我知道了。”剑无痕看着她,欲言又止。云杳杳道:“想说什么就说。”剑无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云长老,那尊古神……你有把握对付吗?”云杳杳没有立刻回答。她抬头看向天空。天空很蓝,蓝得有些刺眼。一朵白云缓缓飘过,在天上留下淡淡的影子。“没有。”她说。剑无痕愣住了。没有?他一直以为云杳杳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她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简直不像是一个圣灵境的修士——斩杀血魂子,诛灭上古血魔,抹除古神投影……哪一件是圣灵境修士能做到的?可现在她告诉他,她没有把握?“那……”剑无痕艰难地开口,“那怎么办?”云杳杳收回目光,看向他。“凉拌。”剑无痕:“……”云杳杳站起身,走到院中。她站在林婉儿身后,看着她挥剑。一剑,两剑,三剑……每一剑都很慢,但每一剑都很稳。“你觉得我该有把握吗?”她问。剑无痕跟过来,站在她身边。“你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那是之前。”云杳杳打断他,“之前的古神,只是一道投影。投影再强,也只是一道影子。这次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古神——上古时期就存在的混沌生灵,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实力远超圣灵境。”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剑无痕。“你让我说有把握,我说不出来。因为我确实没有。”剑无痕沉默了。云杳杳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林婉儿挥剑。“但我必须打。”剑无痕一怔。“为什么?”“因为我不打,它就会吃掉所有人。”云杳杳道,“万剑城的人,青岚学院的人,中州界的人……都会被它吃掉。”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所以,有没有把握,都得打。”剑无痕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云杳杳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这个女人……他见过很多强者。有的靠实力,有的靠背景,有的靠运气。但云杳杳不一样。她靠的,是一股气。一股哪怕没有把握,也要往前冲的气。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三个年轻人宁肯练到力竭,也不肯停下了。因为有这样的人在前面,他们不敢停下。也不敢停下。---申时,林婉儿终于停下了。她收剑入鞘,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林轩和周通更惨,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云杳杳走过去,在林婉儿面前停下。“多少剑?”林婉儿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个数字。“五千九百七十二剑。”还有二十八剑没练完。她低下头,有些惭愧。“师尊,弟子……弟子没完成。”云杳杳看着她,没有说话。林婉儿头低得更低了。“弟子明日一定补上。”云杳杳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不用补。”林婉儿抬头,愣愣地看着她。云杳杳道:“五千九百七十二剑,够了。”林婉儿怔住了。够了吗?她明明没完成任务啊。云杳杳没有解释。她转身走到林轩和周通身边,看了他们一眼。“今天的剑,练完了。明天继续。”林轩和周通连忙点头。云杳杳转身走进正堂,关上了门。院中,三人面面相觑。“云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林轩小声问。林婉儿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但她隐约觉得,师尊让她练剑,好像不只是为了让她变强那么简单。---酉时,云杳杳从正堂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装束——深蓝色的劲装,腰间系着长剑,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像是要出门。林婉儿迎上去。“师尊,您要出去?”云杳杳点头。“去趟葬魂谷。”林婉儿脸色一变。“葬魂谷?那里不是……”“没事。”云杳杳打断她,“只是去看看封印。天黑前就回来。”林婉儿还想说什么,云杳杳已经踏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她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林轩走过来,小声问:“婉儿姐,云长老她……不会有事吧?”林婉儿摇头。“不知道。”她顿了顿,又道:“但师尊说没事,就一定没事。”林轩看着她,没有再问。---葬魂谷。夕阳西斜,余晖洒落,将整个山谷染成一片暗红。云杳杳落在谷口,望着前方。山谷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鸟鸣,没有虫叫,连风声都没有。仿佛整个山谷都死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迈步走进谷中。脚下的土地松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是被血祭浸透过的土地,至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她一路向前,很快来到那处封印前。封印还在。但表面布满了裂痕,密密麻麻,像是蛛网一样覆盖着整个封印。裂痕深处透出幽暗的光,一闪一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云杳杳站在封印前,看着那些裂痕。七天。剑无痕说最多七天,封印就会彻底崩溃。但看这裂痕的密度,恐怕用不了七天。五天?还是三天?她伸手,按在封印上。封印微微一颤,裂痕深处那幽暗的光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下一刻,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封印深处传来——“你来了。”云杳杳的手顿住了。那声音很苍老,很沙哑,像是从远古传来,带着说不出的沧桑。正是那晚她在溶洞中听到的声音——那黑暗中的声音。古神。真正的古神。云杳杳收回手,看着封印。“你知道我会来?”那声音沉默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很低沉,却让整个山谷都在微微颤抖。“我当然知道。”它说,“从你第一次加固封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了。”云杳杳眯起眼睛。“你是不是还知道我别的身份?”那声音没有直接回答。“九千神界的真神,冥界的主人,混沌本源的掌控者……”它一字一顿,“你以为,换了具身体,我就认不出你了?”云杳杳沉默。果然。这尊古神,认识她。或者说,认识第一世的她。“你是上古时期的混沌生灵。”她说,“第一世的时候,我见过你吗?”那声音又笑了。“见过。在混沌之战的时候。”云杳杳眉头微皱。混沌之战。那是第二世的事了。她牺牲自己,化为屏障,守护了这片寰宇。但第一世的她,并没有参与混沌之战。“你记错了。”她说,“混沌之战是第二世的事,跟第一世的我没有关系。”她故意透露了一个错误消息,想知道它是不是很清楚这些。那声音沉默片刻。“是吗?”它喃喃道,“也许是我记错了。毕竟,我在封印里沉睡了太多年,很多事都模糊了。”云杳杳没有接话。她看着封印,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要出来?”那声音反问:“你为什么要封印我?”“因为你会吃人。”那声音笑了。“吃人?你管那叫吃人?”云杳杳没有回答。那声音继续道:“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片寰宇,本就是我诞生的地方。我的气息滋养了它,我的力量塑造了它。现在,我不过是把那些分散出去的力量收回来而已。”云杳杳摇头。“那叫吃人。”那声音沉默片刻。“随你怎么说。”它道,“再过几天,我就会出来。到时候,你想拦也拦不住。”云杳杳笑了笑。“那就试试。”她转身,朝谷外走去。身后,那声音再次响起——“你很自信。”云杳杳没有回头。“我一直很自信。”她踏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夕阳中。山谷里,封印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幽暗的光从裂痕深处透出,一闪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笑。---戌时,云杳杳回到青云别院。林婉儿还在院中等着,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师尊!”云杳杳落下来,在她面前站定。“没事。”她转身走进正堂,在主位坐下。林婉儿跟进来,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云杳杳看着她。“想说什么?”林婉儿咬了咬唇,终于开口。“师尊,弟子想问……那尊古神,是不是很强?”云杳杳点头。“很强。”“比您还强?”云杳杳沉默片刻。“不知道。”林婉儿愣住了。不知道?她一直以为师尊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得到。可师尊告诉她,不知道?“那……那怎么办?”她问。云杳杳看着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林婉儿怔住了。云杳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练剑吗?”林婉儿摇头。云杳杳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因为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你打不过的敌人。那时候,你怎么办?”林婉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云杳杳收回手,转身走回主位。“我让你练剑,不是指望你把每一剑都练到完美。而是让你在撑不住的时候,还能再多出一剑。”她坐下,看着林婉儿。,!“多出一剑,就够了。”林婉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她看着云杳杳,眼眶渐渐红了。“师尊……”“行了。”云杳杳打断她,“去帮我做件事。”林婉儿连忙道:“师尊请吩咐。”云杳杳道:“你去请几个人过来。天罡剑宗的剑无心前辈,冰魄剑宗的冷月仙子,赤炎剑宗的炎阳真人,玄阴剑派的幽影夫人,天煞剑宗的煞魂长老,还有散修联盟的铁剑真人和青衫客。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们今夜务必过来一趟。”林婉儿记下,重重点头。“是,弟子这就去。”她转身,快步走出正堂。云杳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古神破封在即,光靠她一个人不够。需要更多的人。需要更强的力量。她睁开眼,看向窗外。月光下,院中的梧桐树静静立着,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摆。很快,那些人就会来。很快,就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亥时三刻,七道身影先后落在青云别院门外。为首那人面容清癯,目光如剑,正是天罡剑宗的太上长老剑无心。他左侧站着两位:一位女子身穿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如冰,是冰魄剑宗的冷月仙子;另一位老者身着火红道袍,须发皆赤,是赤炎剑宗的炎阳真人。右侧则是三位:玄阴剑派的幽影夫人一袭黑裙,面容妖冶;天煞剑宗的煞魂长老枯瘦如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煞气;最后两位是散修联盟的代表——铁剑真人背负古剑,气息沉稳内敛;青衫客一袭青袍,手持折扇,温文尔雅。七人联袂而来,在院门外站定。剑无心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正堂的门已经开了。云杳杳站在门口,朝他们点了点头。“诸位,请进。”七人鱼贯而入,在正堂中落座。林婉儿端上茶水,然后退到一旁。云杳杳在主位坐下,目光从七人脸上扫过。“深夜请诸位过来,是有要事相商。”剑无心道:“云长老请讲。”云杳杳没有拐弯抹角。“葬魂谷的封印,最多七天就会崩溃。”七人脸色齐变。冷月仙子猛地站起身。“七天?怎么可能?之前不是说至少还能撑一个月吗?”云杳杳摇头。“古神冲击封印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我今日亲自去看过,裂痕已经遍布整个封印,最深的地方已经穿透了三丈。按这个速度,用不了七天。”炎阳真人沉声道:“那尊古神……真的这么强?”云杳杳看着他。“你见过上古血魔吗?”炎阳真人一怔。“见过。前几日万剑城一战,那血魔……”“那血魔的实力,不及这尊古神的万分之一。”云杳杳打断他。正堂中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幽影夫人脸色发白,手中的茶盏差点没端稳。“万……万分之一?云长老,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云杳杳看向她。“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幽影夫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煞魂长老一直沉默,此刻终于开口。“云长老,您既然知道那古神这么强,为什么还让我们来?您觉得,凭我们这些人,能挡住它?”云杳杳看着他。“挡不住。”煞魂长老一愣。“那您……”“但总要挡。”云杳杳道,“挡不住,也得挡。因为不挡,所有人都得死。”她站起身,走到正堂中央。“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这是送死。你们觉得,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她转头,看向铁剑真人。“铁剑道友,你觉得呢?”铁剑真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跑不掉的。”众人看向他。铁剑真人道:“那古神一旦破封,整个中州界都会成为它的猎场。跑得再快,能快过它?能逃到哪里去?逃到仙界?仙界就能挡得住它?”他摇了摇头。“与其逃,不如战。”青衫客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铁剑说得对。”他道,“而且,我散修联盟这些年被混沌神殿渗透得厉害,死了太多人。这笔账,该算了。”云杳杳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好。”她走回主位,重新坐下。“既然诸位愿意留下来,那我就直说了。那尊古神很强,强到我们加起来都不是对手。但再强的东西,也有弱点。”剑无心眼睛一亮。“云长老知道它的弱点?”云杳杳摇头。“不知道。”剑无心:“……”云杳杳道:“但我可以去找。”她顿了顿,继续道:“葬魂谷的封印还能撑七天。这七天里,我会想办法找到它的弱点。你们要做的,是盯住那五个内应,防止他们在这七天里搞破坏。另外,还要联络更多的人——越多越好。七天之后,不管我有没有找到弱点,都得打。”,!她看向剑无心。“剑无心前辈,联络各宗的事,就拜托你了。”剑无心郑重点头。“云长老放心。”云杳杳又看向冷月仙子等人。“诸位这几日就住在万剑城,随时听候调遣。若有需要,我会让林婉儿去请你们。”七人纷纷应下。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众人起身告辞。云杳杳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踏空离去,然后转身回到正堂。林婉儿还站在一旁,眼眶有些红。云杳杳看着她。“怎么了?”林婉儿咬了咬唇。“师尊,您……您要去哪儿找古神的弱点?”云杳杳沉默片刻。“不知道。”林婉儿愣住了。不知道?“那您刚才说……”“说给他们听的。”云杳杳道,“让他们安心。”林婉儿怔怔地看着她。云杳杳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去睡吧。明天还要练剑。”林婉儿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是!”她转身,大步走出正堂。月光洒落,照在她年轻的脸上。她抬头看向天空,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师尊一定有办法的。一定。---夜深了。万剑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城西的一座洞府里,孙虎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阴晴不定。他手里握着一枚玉简,反复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玉简上只有一句话——“按兵不动,等待主上命令。”按兵不动。他已经按了三天了。可那尊古神就要破封了,他还得按兵不动吗?他深吸一口气,收起玉简,站起身。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灰袍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主上的计划,不容有失。你若擅自行动,坏了主上的事,后果你应该清楚。”他握紧拳头,最终还是退了回去。算了。等就等吧。他又走回蒲团前,重新坐下。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了。---城北的一处密室里,黑袍人和灰袍人相对而坐。灰袍人手里握着那枚捡来的玉简,反复看着,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冥主。”他喃喃道,“原来如此。”黑袍人道:“大人,您觉得这个云昭……真的没问题吗?”灰袍人抬头看他。“你还在怀疑?”黑袍人犹豫了一下。“属下只是觉得,太巧了。冥界刚出事,她就出现在这里,还恰好让我们看到她跟冥主告别……”灰袍人摇头。“正因为太巧,才不可能是假的。如果是她设计的,她应该避开我们才对。怎么会故意让我们看到?”黑袍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孙虎那边呢?”灰袍人收起玉简。“让他继续盯着。不管云昭有没有问题,盯着总没错。”“是。”黑袍人起身,退了出去。密室中只剩下灰袍人一人。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玉简,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云昭……你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客卿长老吗?他想起那晚在溶洞中,那道一闪而过的目光。那目光……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不管怎样,主上的计划必须完成。至于云昭,只要她不碍事,就不用管她。他收起玉简,闭上了眼睛。---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院中已经响起了挥剑的声音。林婉儿站在院中央,一剑一剑挥着。她的动作比昨天更稳了,每一剑刺出都无声无息,剑尖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林轩和周通站在院子的两侧,也在挥剑。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一剑一剑挥着。云杳杳站在正堂门口,看着他们。月光还未褪去,晨光刚刚露出一丝。院中的三个人,就在这月光与晨光的交替中,挥着剑。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正堂。桌上,放着剑无心今早送来的情报。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枚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她放下玉简,眉头微微皱起。:()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