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的女佣将姜凝领了回去,按照姜兰舟吩咐的,烧了热水,说是要给她洗漱。原本她们还打算在洗澡水里撒上一些香薰,宝乐及时组织了她们。女佣有些不理解她的做法,按照她们的理解,加入香薰是贵客才有的待遇,明明是一件好事。
小姑娘摇摇头:“姜凝……我是说苏姑娘身上有伤,香薰这种添加剂,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女佣们恍然大悟纷纷道:“小姜小姐,您心真细。”
宝乐拍拍胸脯,从她们手上接过热水:“你们东西都给我吧,我去伺候她洗澡。这个女人别看长得好看,人啊懒得狠,又受了伤,自己肯定不会好好洗。”
“那麻烦你了。”
……
“苏姑娘,水温如何,可还要加些热水?”
姜凝靠在浴桶边上闭目养神,虽说是听到了有人在问她问题,但一个字也不想回答。女佣见她很久都没说话,只好先行提着水桶出去。门“吱呀呀”的被打开,又“吱呦呦”的阖上,冬日的冷风倒灌进烧了炭的屋子,也在姜凝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转悠了一圈儿。
从始至终,姜美人也没有睁开眼睛。
有人走到她的背后,打湿了干毛巾,顺着她的脖颈,细心的为她擦拭着身体。起初还是震惊的在擦着,越到后面那只手就越不正经,最后干脆脱离了毛巾,在她锁骨上跳起舞来。
姜凝皱着眉,睁开了眼睛,入目就是宝乐放大的脑袋。
“做什么?”姜凝开口,兴许是在水里泡了太久,也兴许是长时间未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小姑娘见状,拉开了距离,将毛巾扔到她怀里:“醒了就自己洗,身上这么多伤,我这下手没轻没重的,怕弄疼了你。”
姜凝嘲讽的笑着:“我不怕疼。”
“可我怕,”宝乐认真的看着她,“你身上任何一道伤口,我看的都疼,”
姜凝愣了一下,最终并不是很在意道:“没想到姜小姐的共情能力这么强,原先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小姑娘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我为何要找你算账?”
“你何苦在这儿跟我假惺惺,”姜凝掬起一捧清水,看着它们从指间溜走,“我十二岁便被卖到了画堂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早已见惯不惯。我出身低贱,便一直是这样活着,该趋炎附势时竭尽全力,该转身背叛时也绝不留情。不记恩,但记仇,为了自己,也不是不能当农夫救下的蛇。”
宝乐安静的听完她这番话,愣愣的反问了一句:“你这是……在自我反思和批判?”
姜凝像看傻子一般看她:“我的意思是,我就是这样一个无情的人,别企图妄想通过一点小恩小惠收买我,我没有心的。离我远一些,算是忠告。”
“我不。”
小姑娘哼唧一声:“你这个女人好生奇怪,我又不是谁家的大公子,对你好是为了你的美色,你干嘛把那套应付客人的说辞套在我身上?”
姜凝停顿了片刻,随后彻底卸下伪装,倒是一点没有被当场拆穿后的尴尬,反而笑得灿烂:“哎呀,被发现了么?”
宝乐白了她一眼,懒得跟她废话,往她浴桶里又加了些热水,然后三下五除二开始脱衣服。
“等等,”这下连姜凝都无法继续保持淡定了,“你要做什么?”
小姑娘嘿嘿一下,青葱的小爪子在姜凝下巴上一挑,隔着水蒸气撅起嘴,比了个“啵”的口型。
“当然是来临幸我亲爱的贵妃娘娘啦~”
“……”
宝乐脱了衣服也泡进浴桶,虽然浴桶很大,可两个人都坐在里面的话,还是难免又肢体接触。姜凝一直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无论男女。可她身上有伤,不好剧烈反抗,那姑娘又趁着她势弱,把腿压在她身上,暴力镇压着她的一切反抗。
“唉,瘦了。”
小姑娘从上打量到下,甚至还伸手在她腰上摸了两把。
姜凝脸色红了白,白了青,青了又红,简直现场表演变脸。她从未见过这样自来熟的人,才刚见两次面,就对她动手动脚。姜凝之前也听到了她与姜兰舟说的,如果那些话是真的,这人莫非真的来自未来……还是未来的民风已是如此开放,人与人之间这样的交往才算正常?
宝乐瞧着姜凝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悦的泼了她一脸水。
饶是姜凝也有些愠怒:“你做什么?”
“跟你说话,你竟然发呆!”
姜凝轻咳了一声:“你说什么?”
小姑娘凑了过去:“我问你,你是不是之前认识我太姨婆呀……就是姜大当家!”
姜凝还没来得及回答,又听她说道:“可我太姨婆对你印象似乎很不好,主要还是因为他们说,你是我太爷爷的心头好。”
也许不止是姜兰舟,而是世人都是这么认为。一个画堂春的戏子,就算她说她与姜家三小姐的丈夫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他单方面的讨好,又有几人会信呢?
然而这个仅有两面之缘的人,却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