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
深绿色的黏液!
粘乎乎的墨绿色液体顺着师父的双腿向上蠕动!
“这是师父!这是师父的本体!”我如遭雷击,跟跄后退,完全不能置信眼前的一幕。
楚度凝视藤萝的眼神浓烈得化不开。
震惊地看着楚度,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你,你,你难道是沙罗铁树?”
冷冷地回望我,楚度宛如一尊亘古伫立的石像。过了很久,他一字一顿,重若千钧:“沙罗铁树,只为自己盛开。”
我唇舌发麻,一下子全明白了。
楚度是沙罗铁树的树妖!而师父正是那根缠绕他的藤萝!
难怪他能令沙罗铁树的盛花闭合!除了魔主,只有沙罗铁树自己才能做到!
楚度的语声低沉幽远,仿佛在另一个天地中响起:“若你一出生,便得知此生被他人主宰,心中会是何等滋味?你不属于你,你只是一个附庸,你的存在只是为了另一个而存在。无论你怎样努力,无论你怎样挣扎,你的惊艳只是为了另一个人而盛开。”
他含泪狂笑:“这便是魔刹天的传说,这便是楚某注定的命运!”
“换作是你,你服不服?告诉我,你服不服?服不服!”楚度像一头咆哮的雄狮:“楚某不服!”
“什么是天命?什么是天定的魔主?”楚度指天怒啸:“让楚某来告诉你,楚某便是天!楚某的命自有楚某来定!”
怔怔地望着他,我脑海一片空白。山谷群峰之间,苍天大地之中,响彻着楚度不平的怒吼,久久回荡不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间,四周的每一棵林木,每一块岩石,甚至空中飞舞的每一片雪花也被余音浸透,竟似齐齐共鸣。犹如千军万马,将啸声围困成一座深海中的孤岛,再也无法躲避。
“轰”,余音抓住机会,与啸声正面交击。我内腑剧震,喉头发甜得想吐血。这是毫无花巧的妖力比拼,世态的我顿时吃了一个大亏。
旧气未消,新息已生。我体内的生气自然而然地运转至极点,与天地形成周而复始的循环,令啸音弱而不灭。
我迈上石阶的步子,逐渐变得沉重起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动用六欲的元力。但我并不急于暴露实力,只是咬牙苦撑。
妖怪们屏息收声,全神贯注地聆听双方的较量。投向我的嘲讽、轻蔑目光渐渐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异,甚至还有一点点钦佩。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度的余音出现了一丝急躁,攻势愈加猛烈。啸音仿佛风中残烛,几欲熄灭。然而每次要被余音击灭的时候,总能硬生生地挺过来。
一张张妖怪的脸像是在眼前晃动,有些看不清了,脚下的路也变得模糊。我的精气急剧消耗,快撑不住了。脚步重如灌铅,却又晃悠悠地像在打飘。
前方白茫茫一片,好大的雪。
好大,好冷的雪,如同洛阳每一个冻死许多乞丐的酷冬。冰寒的雪地里,我疯狂地奔跑,用尽全力地奔跑,狂呼大叫地奔跑。不能停下,不能睡过去!
我早已习惯了无休无止的奔跑,从大唐,到北境。
不能停下,不能睡过去!
“砰——啪——轰!”,草木在楚度余音的攻势下纷纷炸开,山石迸裂,大雪激飞,打得我满头满脸。我心里不惊反喜,楚度明显控制不住余音了,他坚持不住了!
与此同时,我枯竭的精气猛震,内腑喷出一缕蓬勃生气,游走全身。啸声轰然大作,高亢入云,展开了绝地反击。
妖怪们齐齐色变。啸声如同咆哮出海的怒龙,掀起不断高涨的惊涛骇浪,将余音冲撞得支离破碎,凌乱不堪。
“轰”啸声挟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灭余音,四下里一片木然。只剩滚滚如雷的啸声,震得风云变色。
金碧辉煌的魔主宫已在眼前,檐梁殿瓦五光十色,宏伟壮丽。而陡直的沙罗峰正在上方不远处。
“多谢楚度你口下留情了。”仰望云霄深处那个孤傲笔直的身影,我平静地道。输在我的处心积虑之下,楚度并不冤枉。
这番较量从一开始,我便占尽优势。声音相抗,最终靠的是气。比起气脉悠长,气机玄奥,天下又有谁能胜过我?神识气象术的本源就是气,而犹如苍穹灵藤的生气,令我真正做到了生生不息!
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偏又令楚度不得不应战,战略可谓被我发挥到了极致。如今楚度颜面无光,必然心情烦闷,接下来的交锋我又赢得了心理优势。
四周鸦雀无声,五大妖王伫立在沙罗峰脚的魔主宫前,遥视我的表情各不相同。夜流冰又惊又怒,碧潮戈满脸欣慰,龙眼雀平静中暗藏一丝欣喜,阿凡提冷漠木然,悲喜和尚露出深思之色。
“你果然来了,总算未令楚某失望。”站在魔刹天的最高处,楚度淡淡地道。目光仿佛穿越了数百丈的距离,直射我的双目。
“你盛情相邀,我怎能不来?”我不动声色地道,“林飞虽然势单力孤,但这点胆色还是有的。”
“上来吧。”楚度的身影倏然消失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