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螺旋胎醴波及处,妖军灰飞烟灭,就连几名山魈也惨遭殃及,大半个身子被送去了黄泉。“砰!”,鸠丹媚疾刺的蝎尾被十来个妖将联手挡住,反震之力推得她向后倒退,恰好触及生死螺旋胎醴的余波!
“让开啊!”我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手足冰凉,眼前甚至出现了鸠丹媚香消玉殒的悲惨幻觉。
奇变突生!鸠丹媚浑身自动绽出灿烂的金芒,抵住了生死螺旋胎醴的侵蚀,丝毫不受影响。我不能置信地瞪直了眼,心中又惊又喜。
妖军不自觉地惶惶后退,一双双眼睛闪烁着迷惑不安。被我斩杀并不可怕,但死得莫明其妙,诡异得连尸体都不剩,恐怕才是他们最畏惧的。趁着妖怪军心混乱,黑碧色的龙卷风仿如幽冥使者,摧枯拉朽般直冲上山坡,将沿途的刀山枪林扫荡成平地坦途。
我们终于站在了坡顶,身边只剩下三百多山魈,个个遍体鳞伤,气喘如牛,浓稠的鲜血渗染得衣衫沉甸甸往下垂。坡下,尸横遍地,血河肉山堆垒。妖兵从四面八方涌至,将山坡围得水泄不通。一支支生力军从远处奔来,不断调兵遣将,排行布阵,重重叠叠的森严阵势看得人心里发毛。在他们眼中,我们已是瓮中之鳖,任由鱼肉。
通红的火把接二连三地亮起,“滋滋”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像一只只恶魔窥视的眼睛,嵌入了漆黑的幕布。
妖军终于布置完毕,蓄势待发。
蓦然,四周从极度的喧闹沸腾,转变成极度的沉寂,如同一个悲凉的坟场。只听到骑兽鼻孔喘呼的扑哧声,铠甲兵器摩擦的金属声,宛如暴风雨前特有的压抑沉重。
瞄准坡顶,妖兵缓缓举起枪矛。寒芒与星辉、火光交织在一起,闪耀出异样的妖美。
我忽然步入一种玄异的心境,生命的毁灭与拼搏,消失与存在,壮伟与丑陋,希望与绝望,在战场上矛盾而和谐地融会一体。曾经鲜活的血肉,曾经风化的尸骨,曾经痛苦的呐喊,曾经激扬的时光,曾经的和终点,最终都将无穷无尽地轮回下去。
没有曾经,永恒循环变幻。
生是死的另一面,此岸即是彼岸!俯视大地,仰望苍穹,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道”的存在。
碎念杂绪尽都敛去,疲惫一下子从所有毛孔泄出,我的身心一片灵寂,清幽得像要飘起来,融入那玄奥的冥冥轮回。
末那态!
在妖军即将发动猛攻的一刻,我迈入末那态,成功飞升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路。
鸠丹媚扬起蝎尾,迎向高大妖将,与斩马刀接触的刹那间,蝎尾巧妙抖动数十下,想用巧劲卸去对方刚猛的力道,再借力打力,将斩马刀的去势引向右边的矮小妖将。
这本是连消带打的妙招,但结果大出我的意料。“嗡”的一声,气势汹汹的斩马刀被蝎尾一碰,居然荡开,刀锋像轻飘飘的柳絮掠起。这刚猛之极的一刀,走的竟是至柔的路子!绕着蝎尾,斩马刀划过一连串奇妙的弧线,似曲似直地缠住了鸠丹媚。而本应柔弱的匕首却发出至刚至猛的妖力,犹如斧削刀凿,彪悍威猛,掀起滚滚气浪,巨山般压向鸠丹媚。
鸠丹媚连消带打的愿望顿时破灭,反而因为应对错误,蝎尾的变化受到了克制。
糟了!我心头一沉,为了闯出重围,身为三角阵箭头的我俩,都是用最快速、最冒险、最极端的方式冲突,务求一个回合解决对手,绝对不能留在原地多做纠缠,否则就像湿手粘面粉,被越来越多的妖兵缠住。现在鸠丹媚料敌失误,即使以她高出一层的末那态修为,也休想马上摆脱这两个妖将。
一弹指,鸠丹媚从紧挨身后,到被我甩开半丈之遥。不用几息,她就会被不停疾突的三角阵甩远,直到陷入重围。停下,返回?还是继续前冲?我脑海突然一片空白,一旦返身援助,整个队伍肯定完蛋,在山魈身上耗费的苦心付之东流。
转念间,鸠丹媚落到了三角阵的末尾,兀自与两名妖将厮杀,四周汹涌的敌浪仿佛随时要将她吞没。
该死!她是鸠丹媚啊!我怎么可以犹豫?恍若惊梦忽醒,我身形一顿,下意识地停止了步伐。“原地防御!”我嘶声叫道,蓄势直击的双拳化为曲线的柔劲,卸去正面妖兵的狂轰滥击,“哀”的雾团迅速扩散,竭力环护住山魈。
四周压力骤然暴增,拳脚兵刃掀起的呼啸气浪形成强有力的冲击,带动我们整个队形摇摇晃晃。留在原地等于做一个被动挨打的靶子,任凭妖兵像山塌雪崩,一重强似一重地连续撞击过来,就算不动手开杀,挤都能把我们挤扁。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近百名山魈接连战死,咽气的一刻至少被数十件兵器乱斩分尸。山魈零碎的血肉落在地上,一点点化作青黑色的山石岩块。
“咣当”一声,斩马刀从高大妖将的掌中滑落,他手捂咽喉,颓然僵倒,六根蝎尾同时从他喉头抽出,带出一蓬鲜血。拼尽全力速杀了一个劲敌,鸠丹媚还来不及喘息,矮小妖将的匕首又如狼似虎刺至。这么一耽搁,鸠丹媚立刻陷入妖兵包围,好几个悍勇的妖将疯狂扑向她,重重叠叠的妖军阵浪裹着她冲远,与我们彻底分隔开。
激战中,浑然不觉天色已晚,黑夜的波浪无声漫涌,似将鸠丹媚推得愈发渺远。
“鸠丹媚!”我的呼声犹如炸雷,响彻四空。一根透明晶莹的千千咒丝向后倏地弹出,直射妖海中的鸠丹媚。
鸠丹媚心领神会,奋身跃起,矮小妖将也如影随形地扑上。半空中,蝎尾与匕首交击数十下。矮小妖将飞跌出去,小腹裂开八个喷血洞孔。鸠丹媚闷哼一声,香肩被两柄突袭的长矛刺中,身形不得不下落。
同一刻,咒丝缠上鸠丹媚的腰肢,猛然拉起,“嗖”,像拽着一只飞扬的风筝在空中划过,闪电般将她拖至我的身边。“杀!”我狂吼一声,带领整个队伍再次向前猛冲。
数不清的妖怪在身前倒下,我冷漠无情地收割生命,内心却翻涌不休,一次次浮出鸠丹媚被妖将缠住的景象。为什么?那一刻我为什么会犹豫?我怎么可以!她可是我亲近的女人啊,我怎么能够犹豫?愧疚像滚烫的烙铁,灼烤着我灵魂的血液,直到烧出血液深处最真实的颜色。
那里也许已经不再鲜红。
到底是为什么?莫明的愤懑令我无处发泄,抓住一名妖将的双腿,我将他活生生撕裂。
为什么?尸体的血沫溅满我的脸,唇角腥味弥漫,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腥红。
为什么?我一抓剖开对面妖将的胸膛,掌心触摸到滚热跳动的心脏。在红尘天的海上,我可以为了三个美女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如今却做不到了呢?当年,我仅仅是北境的一个流浪小儿,是烂泥,是无赖,是对道一无所知的弱者。而现在,我长大了许多,感悟了许多,我被月魂誉为最有希望突破知微的强者。
可现在我却要犹豫了。
懂得越多,难道就越敝帚自珍?无语望向苍穹,孤冷星光点点,它们不再映入我的眼睛。
或许我的目光停留在了比星辰更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