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個时候,就必须朝廷强制迁徙。
“那我只能再做暴君了,”朱铭摇头叹息,“或许十年之后,他们能够理解。”
拒马河两岸,是一望无际的稻田。时不时还遇到塘泊,接天莲叶无穷碧,让朱铭感觉回到了江南。
朱铭闻之沉默。
整个河北东路都受灾严重,义军和盗贼横行多年,地方民生始终无法恢复,打仗时难以提供士兵、民夫和粮草。甚至严重扰乱山东譬如宋江等巨寇能够做大,就是靠着灾后持续好几年的饥荒。
“此地甚好!”朱铭点头赞许。
符行中说:“一二十万人。”
符行中说道:“这是治理数年的成果。前宋为了抵御辽国故意让巨马河深不可行船、浅不可足涉。因此年年清淤,又保证河水不深,而且河中遍布暗桩。”
“但宋末之时,因与辽国休战多年,河北边防渐渐荒废。”
“连续三四十年,河北水长城的岁修都敷衍塞责。亦有官员和豪强,冒着死罪围湖造田。因此湖泊面积日渐缩小,河流淤塞严重,一遇大水就漫灌两岸。”
“金国占领此地之后,同样什么都不管,河湖淤塞得更严重。又有无数百姓,不堪金国盘剥而南逃。”
“我大明收复此地时,绵延千里皆为泥沼,大小湖泊胡乱散布,百姓人口早已十不存一。”
“迁回百姓之后,立即就疏浚连接湖泊的数百条河道沟渠。而且这里全是前宋屯田,任何私田都是违法盗取,大明朝廷一律不认。这千里良田全分给了回迁百姓,没有任何大族豪强能兼并。人们干劲十足,回迁第一年就大丰收!”
“不但巨马河南岸如此,金国割地求和之后,朝廷还安置、流放了许多百姓到北岸。如今,巨马河北岸亦是一片稻香。”
“从去年开始,还在拔除河湖里的暗桩。明年会给巨马河清淤,让巨马河也能行船。”
朱铭问道:“朝廷并未拨款,你们是怎么征集民夫的?”
符行中说道:“第一年丰收之后,百姓人人喜悦。次年治理河湖,可谓一呼百应。老百姓自带工具,就在本村本镇清淤疏浚。男子挖掘搬运,女子煮饭送食,不要官府一文钱。而且全无怨言,个个喜笑颜开。只有去得稍远的河工,官府才会管饭,同样不给工钱。”
“民皆悦之,则诸事可成。”朱铭非常高兴。
符行中说:“因为再苦再累,他们也是为自己做事。”
绵延千里的水长城周边区域,只要官吏不乱搞,稍微进行有序引导,在大明开国之后就很好治理。
你有几千亩地?
抱歉,官府不认。
因为这里全是北宋的军屯,你家的土地肯定是非法私吞的。改朝换代没有砍你脑袋,你就自个儿偷着乐去吧。
所有田亩,都分给了平民百姓,没有丝毫的兼并现象。
顶多有些本地小吏,让自家或者亲戚,在分田的时候多占几亩。无伤大雅。
大家都有田,而且比较平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