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这不是在说他们吗?”罗攀指着褚云羲与虞庆瑶,对阿荟道,“你看他们般配不般配?”
阿荟愣了愣,随即一手拉住虞庆瑶,一手又拉住褚云羲,扬起脸来笑,眼睛里闪着星莹:“好呀,你们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我最喜欢看新娘了!”
虞庆瑶心间仿佛被三月春风吹拂了遍,就连眼里也含着暖意。可她偏偏不看褚云羲,只是对着阿荟道:“这个嘛……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阿荟愣了愣,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急忙又拽褚云羲的衣袖。“三郎,你会不会让她做新娘?她要是不做新娘,我可怎么喝喜酒呢?”
罗攀夫妇都忍不住发笑,褚云羲看看静默无言的虞庆瑶,又低下头,看着满脸期待的阿荟。
他还是第一次被孩童这样无拘无束地牵着手。她的手上甚至还沾着泥巴。
可是他并无芥蒂,反而缓缓俯身,认认真真地对她说:“那要看她愿不愿意嫁给我。”
他话语虽轻,一旁的虞庆瑶却听得真切。她的手还被阿荟紧紧攥着,小小的掌心温热无比,而虞庆瑶的心亦烫得厉害。
她微微低着眼睫,想要做出冷静的样子,可是阿荟已经欢悦地跳起来:“愿意愿意,怎么不愿意?谁会不愿意穿上最最漂亮的衣裙,戴上最最闪亮的银手镯银耳环,做最最好看的新娘呢?”
她又晃着虞庆瑶的手:“阿瑶,你说是不是?”
过了很久,才低声道:“他为什么是十八岁?”
虞庆瑶摇摇头:“不知道,或许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一直是个少年?”
褚云羲的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带着些许自嘲与无奈。
“现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虞庆瑶半拖半诱地让他继续和自己一同往后去,“说不定某个机缘巧合,遇到什么人,或者看到什么东西,你忽然一下子就回忆起小时候的事啦。”
“……那时的我,如果变得和现在也不一样了,又会怎样?”
“怎么会?”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含着轻松的笑,“我又不会害怕。”
虞庆瑶说着,又道:“给我再编两个指环。”
褚云羲不解,但还是摘了几缕草叶,上上下下地编制了两个指环。自己看了看,有些不满意:“好像不太好看。要这个干什么?”
虞庆瑶无声地笑了笑,就在崎岖山道上,将手伸出去:“给我戴一个。”
他看看她,取了一个草环想给她戴上,虞庆瑶却又一摇头:“不对,要戴这里!”
她微微抬起了无名指,向他示意。
褚云羲心中仍是不明白其用意,但依旧默默给她戴在了无名指之上。
“到你了,陛下。”虞庆瑶拉过他的右手,在微风拂过时,给他戴上了草环。
褚云羲看着她的举动,不由笑道:“这是在做什么?你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还执着他的手指,注视那无名指上的一抹碧色,忽而踮起脚吻了吻他的脸庞。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啊。”
褚云羲愕然:“什么承诺?”
“现在……还不想告诉你。”虞庆瑶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后退着走,杏白的衣裙簌簌扬起,像极了道旁碧草间随风飘坠的花。
他无奈,却攥紧了她的手。“那要到何时,才会让我明白?”
虞庆瑶想了想,道:“等一切,尘埃落定时。”
*
“大胆!”钟燧一眼就看出宿宗钰意欲拔刀,随即起身想要制止。谁知才站起身来,就觉一阵晕眩,竟连站都站不稳了。
就在这刹那间,明晃晃的钢刀已架上了他的颈侧。
“总兵大人,你最好还是不要动弹。”宿宗钰迫至近前,压低声音道。
凛凛寒意令晕眩中的钟燧怒睁双目,他不顾性命危在旦夕,还是扬声呼喊:“来人!快将宿宗钰……”
他这一出声,营帐外忽也传来杂乱动静,间有叱骂与兵刃相撞。
“宿宗钰,你竟敢如此肆无忌惮!”钟燧呼吸紊乱,手颤抖不止,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
宿宗钰手中刀稳稳架在他的颈侧,一下子夺过钟燧腰间佩剑,冷笑道:“我若是不早做安排,岂不是在这束手就擒?”
说话间,营帐外又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钟燧抬头盯着门帘方向,前额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