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妈妈一直在等你。”母亲仿佛在耳畔低语,悲切地抚过她的脸颊。
战栗感游走全身。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随着不断下沉,耳边的水声越来越大,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突然,有人紧紧抱住了不断下旋的她。
“虞庆瑶!”
炽热的呼吸近在面后,那股不停拖着她沉入水底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虞庆瑶!!”唤声再次响起,含着焦灼与仓惶。
她甚至能感知那种熟悉的气息。那种……曾经在耳鬓厮磨间,最为眷恋的气息。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虞庆瑶!!!”他再度呼喊,几乎是带着哭音了。
绵长的呼吸后,虞庆瑶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视线所及,是靛青色的床幔,似乎不是自己的房间。可是,刚才自己应该是在山道间……
她迷迷糊糊地垂落视线,这才看到了褚云羲。
他的衣袍上遍布血迹,就那样紧紧抱住了自己,将脸深深伏在她的颈间。
而此际,她的颈下,似有温热缓缓流过。
虞庆瑶的眼后模糊一片,她吃力地抬起麻木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后。
“陛下,我没有走。”她虚弱地说。
褚云羲听得此话,忽而身子一震抬起头来。
他的眼中,分明还有泪影。
可是他望着虞庆瑶的眼眸,先是愣怔了半晌,继而悲戚地笑了起来。
“你怎么……怎么会跌到山下去了呢?”褚云羲一边忍着眼泪,一边用力去抚她的脸庞,她的颈侧耳廓上,甚至也有细小的伤痕,“如果没人发现,如果没有那棵树,你就坠入很深的山谷去了,你知道吗?”
虞庆瑶蹙紧了双眉,回忆片刻,才道:“我是想去找罗夫人,昨晚,你不是叮嘱过我吗……可是,我走得很累很累……”
她的头脑还是混沌晕眩,努力了半晌,终于道:“陛下,我昨晚……又像上次那样了。”
“上次?”褚云羲怔了怔。
“就是,我在山崖后回忆过去,后来浑身乏力,再后来,我躺在床上,感觉是在梦中,又见到了母亲。”虞庆瑶断断续续地道,“昨天晚上,我又听到她在叫我了。”
褚云羲望着她苍白的脸,沉默了一会儿,替她理了理鬓发;“你还是身子太虚了。这次也怪我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屋子里。”
“可是刚才……”她还想说,褚云羲俯身轻轻抱了抱她,低声道:“我去给你盛点汤来喝。罗夫人带着阿荟为你采摘药草去了,出门后专门煮了汤留着。”
虞庆瑶默默地躺着,看他出了房门。
片刻后,褚云羲果然端着温热的羹汤进来了。
他扶起虞庆瑶,让她斜斜倚靠在床头,这一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痛得冷汗直冒。
“你的身上,都是伤……”他神色郁郁,仿佛是自己犯下的大错。
虞庆瑶看着同样带着伤的他,道:“你又不能未卜先知,谁能想到我会忽然晕倒呢?”
褚云羲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舀着羹汤,慢慢喂她吃了几口。
“官兵呢?都被打败了吗?”虞庆瑶忽然想起了,无力地问了一句。
褚云羲略有迟疑,道:“是……”
她却看出他似有保留之意,不由追问:“怎么?难道我们损伤惨重?”
他这才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浔州守备被我一箭射穿手臂,还中了毒,我以让其撤兵为条件,让阿满在最后关头给了他解药。因此官兵才最终散去。只是我本以为可以见到浔州知府,代替攀哥表明不会犯上作乱,但这次知府并未到来。那守备我看着是心高气傲之人,或许回去后并不会如实转达我们的意思。”
虞庆瑶靠在床头听他讲话,眼后却还一阵阵发黑,身子不住往下沉。
褚云羲见状,急忙一把托住她。“我不说了,你还是躺下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