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西交民巷,一家名为“德佑”的绸缎庄后院。黄德贵,这位曾经的伪军营长,如今的八路军地下情报员“蝉蛹”,正焦躁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他身上那身笔挺的伪军军官服,此刻却湿透,冰冷地贴在身上。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浆得笔挺的衣领。他能清晰地听到街面上,日军军靴踩踏青石板发出的、整齐划一又令人窒息的“咔咔”声。自从今天下午,城里突然全城戒严。街上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和杀气腾腾的宪兵队。他意识到,天要塌了。尤其是当他看到一队队戴着惨白防毒面具、如同地狱恶鬼的日军化学兵,开始秘密进驻城南的几个仓库时。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可怕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立刻将这个情报,用押上身家性命的秘密渠道传递了出去。现在,他在这里,等的,就是上级的回信,也是对自己的审判。突然,后院柴房里,一盏蒙着厚厚灰尘的马灯,按照“三长两短”的规律,闪烁了五次。那昏黄的光,在黄德贵眼中,亮如白昼!黄德贵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进柴房。柴房的角落里,一个伪装成伙计的年轻人,正守着一台小巧的电台。“‘蝉蛹’同志,上级回电!”年轻人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凝重。黄德贵凑过去,年轻人将一张刚刚抄录下来的电文递给他。电文很短,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脏上。“冈村欲玉碎,全城为祭。斩首、清源,刻不容缓。需司令部及‘金百合’详图,速!”“斩首……”“清源……”黄德贵喃喃自语,他当然明白这两个词背后那尸山血海般的含义。上级,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刺骨的冷汗湿透。这可是刺杀日军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官啊!这可是要去端掉日军最机密的化学武器库啊!这不是人干的活儿,这是直接往阎王殿里闯,还要掰下阎王的两颗门牙!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脏。可是,一想到外面那数百万茫然不知,即将被拖入毒气地狱的同胞。黄德贵猛地一咬牙,牙龈咬出血腥味。那股被压抑在骨子最深处的血性,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压倒、烧尽所有的恐惧!“妈的!豁出去了!”他低声嘶吼,眼神变得无比赤红和坚定。“回复上级!就说‘蝉蛹’收到!半小时内,提供他们要的一切!”“另外,告诉代号‘猎人’的同志,我在这里等他!当面交接!”“是!”年轻人立刻开始发报。黄德贵则转身冲出柴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他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从床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打开铁盒,一股陈旧的墨水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他这几个月来,每一次在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才换来的情报。一张,是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也就是前北洋政府大楼的内部结构图。这张泛黄的图纸,是他花光了积蓄,从一个参与过大楼内部管道改造、嗜赌如命的工程师那里,连蒙带骗买来的。上面不仅有详细的房间布局,还有他标注的警卫换岗的精确时间。甚至还用红圈标注出几个平时连老鼠都嫌弃的通风管道和排污口。他将图纸摊在桌上,用沾着口水的手指,在图纸的右下角。一个标注着“锅炉房通风总管”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怕死得很!“”他的地下指挥部,就是个铁王八壳!“”但这个通风口,是唯一的死角!是通往他心脏的钥匙!”黄德贵自言自语,这个情报,他本来是想留作自己最后的保命底牌。但现在,他要把这张催命符,亲自送出去!他又从铁盒里,拿出另一张地图。这张地图上,画的是天坛公园附近的一片区域。他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着“陆军防疫给水部第七仓库”的位置,又画了一个圈。“‘金百合’……我不知道这鬼东西是什么,但那些戴着防毒面具的化学兵,今天下午,就是把一批箱子,运进了这里!”“这个仓库,明面上是医疗用品仓库,实际上,是那个化学部队在华北的秘密据点!“”防守极其严密,据说由甲贺流的忍者和宪兵队共同守卫,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做完这一切,黄德贵将两张承载着无数人生死的图纸小心翼翼地收好,紧紧贴在胸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二十分钟后,后院的门,被极轻地敲响了——两长一短,是约定的信号。,!黄德贵一个箭步冲过去,心脏狂跳,按照暗号,回敲了三下。门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吱呀”声,一个穿着长衫,戴着毡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生意人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闪了进来。正是化了妆的王喜奎。“‘蝉蛹’同志。”王喜奎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猎人’同志,你可算来了!”黄德贵看到他,连忙将他拉进屋里。“废话少说,东西呢?”王喜奎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黑夜。黄德贵不敢怠慢,立刻从怀里掏出那两张图纸,摊在桌上。“司令部的图在这里!这个通风口,是唯一的突破点!“”可以直接通到地下指挥部的锅炉房,那里守卫最薄弱!”“‘金百合’,十有八九,就藏在天坛附近这个第七仓库!“”我亲眼看到化学兵把东西运进去的!“”他们计划在两个小时之内,将这些魔鬼的造物分发到城内各个投放点!”王喜奎的目光,在两张图纸上飞快地扫过。他的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迅速将这些情报,与自己掌握的信息进行整合、分析。“好!黄德贵同志,你这次,立的是天大的功!”王喜奎重重地拍了拍黄德贵的肩膀,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激动。“有了这两份情报,我们的把握,至少大了五成!”得到上级的肯定,黄德贵激动得脸都涨红了,眼眶发热。“这……这是我一个中国人,应该做的!”“行动之后,你立刻撤离!“”我已经安排好了路线,会有人接应你和你的家人,去根据地!”王喜奎看着他,语气严肃地说道。“不!”黄德贵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我不走!我手下还有几十个兄弟,都是信得过的!“”我可以把他们安插到城防部队里,继续为部队当眼睛,当耳朵!”“北平光复,我还没亲眼看到呢!我哪儿也不去!”王喜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他知道,眼前这个曾经的伪军军官,已经是一名真正的,有着钢铁般信仰的革命战士。“好!你自己多加小心!”王喜奎将图纸小心收好,转身就要走。“等等!”黄德贵又叫住了他。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手汗浸得有些发潮的小本子,递给王喜奎。“这是什么?”“司令部和第七仓库,今晚后半夜的口令。”黄德贵压低了声音。“是我从一个日本宪兵队小队长那里,用半斤烧刀子和两根大黄鱼灌醉了套出来的。也许……能用得上。”王喜奎接过本子,打开看了一眼,眼神瞬间爆出一团精光!“好!太好了!这是敲门砖,是敲开地狱之门的敲门砖!”他再次重重地拍了拍黄德贵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身影一闪,便如水入水,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之中。……几分钟后,在另一处秘密据点。魏和尚和他手下那一个连,一百多名特战队员,已经整装待发。每个人都换上一身缴获来的日军军装,甚至还有人伪装成杀气腾腾的日本宪兵。他们身上的武器,也全都换成了日式的三八大盖和南部十四式手枪。只是在宽大的军服里面,还藏着装消音器的冲锋枪和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匕首。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彪悍杀气,与身上那层皮格格不入,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狼。王喜奎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团长!”魏和尚迎了上去。他正在用一块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把大环刀,刀身上的九个铁环,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嗜血的光芒。王喜奎将那张司令部的布防图和那个记录着口令的本子,塞到魏和尚手里。“图,和口令,都在这里!”“突破口,是锅炉房的通风管道!进去之后,你们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记住,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冈村宁次!砍下他的脑袋,立刻撤退!不要管其他任何人!”魏和尚接过图纸,只扫了一眼,就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扭动,显得越发狰狞。“团长,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他转过身,对着手下那群同样杀气腾腾的汉子,压低了声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都听明白了没有?咱们这次,是去鬼子的老巢里,掏他们祖宗的蛋!”“给老子把家伙都藏好了!谁他娘的要是提前暴露了,老子回来亲手扒了他的皮!”“出发!”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百多名伪装成日军的特战队员,化整为零。迅速消失在北平城复杂如迷宫的胡同之中。:()抗战:我手搓迫击炮,震惊李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