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很大的老师气冲冲地改完了那些成绩糟糕的试卷,洗了澡就爬上了床。它长长一条地躺在床上,江许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扯了扯它散落过来的黑色长发。“晚安。”“哼。晚安。”江许闭上了眼睛,困意将她席卷,迷迷糊糊间,她恍然想起了今天中午老师扯下它的手臂当午餐的事情。它不会痛吗?还有今天差点被她打死的那个学生、吃掉了自己的断臂的幸运,它们似乎都不觉得痛。可是那个宿管,还有看守档案室的波老师,它们都会因为被她打了而觉得痛。……好难懂,想不通。还是找个聪明的问问吧。江许微微蜷缩起来,抱着半边被子,彻底沉入了梦乡。第二天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了。窗户没有装窗帘,明亮的光线穿透玻璃,将宽阔的二楼照亮,刺得江许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好一会儿才坐了起来。老师还在睡。它怎么还睡,它不用上课的吗?江许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走近它,推了推它的手,“起床。”“……唔?”老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闭上了眼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干什么?”“你不用上课吗?”老师:“……”它缓缓坐了起来。已经中午了,反正也来不及了,不管是去上课的江许还是去讲课的它都来不及了,老师沉默地看一眼江许,又躺了回去。“嗯?”江许坐在它脑袋旁边,扯了扯它的头发,“你怎么不起床。”“反正也来不及了。”“哦。”江许摸着它的头发玩,“你的头发好滑。”老师懒洋洋地闭上眼,许是因为刚睡醒,声线也没有平常那么尖细了,“油嘴滑舌。”江许拢着它的头发,一时兴起,给它编辫子。她其实不记得她怎么会编头发的了,全凭肌肉记忆,把它浓而长的黑发分成三股,交叉缠绕在一起。老师睁开眼睛,静静看着她拉着头发在床上跑来跑去,不自觉笑起来:“编辫子?”“嗯。”“好丑。”“……”江许后退几步,打量几眼自己的成果,好吧,确实有点丑,编得歪歪扭扭粗细不一的,还有没编进去的几根头发突兀地歪了出来。丑就丑吧,又不是她的头发丑。江许抱着它的辫子拖到它脑袋边,“送给你。”老师哼笑一声,指尖拨弄一下她的头发,“把我的头发送给我?”江许纠正:“是辫子。”“那不也是我的头发?笨手笨脚的,辫子也编不好,”老师坐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过来,我给你编。”“嗯?”江许抬头望它。“嗯什么嗯,让你过来就过来。”老师又把自己变小了些,只是手指还是过分粗大,只能小心地撩起江许的头发,分成几股。它背对着窗户坐着,江许歪头看着它投在床上的影子,“你会编吗?”“不会编我拿你头发做什么?”它的手指意外的灵活,给她仔细编了两条低垂的麻花辫,垂在江许肩头。“有点空了……”它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拍了拍她的发顶,“应该再搭配一些小玩意儿。我去下边给你拔几朵花?”“不要,”江许摸着自己的发辫,拒绝,“有泥巴。”“你自己昨天还不睡觉跑去玩泥巴,今天倒是慊弃起来了?”“那你会把泥巴放头发上吗?”江许说完又想起什么来了,老师平常都不扎头发的,任由头发垂在地上,反正够长,踩到了也不用担心摔倒,“哦,你用头发拖地。”老师无语,敲了敲她的脑袋,“脏了直接排出去不就行了。”江许不是真的鬼物,没听懂它说的排出去是什么意思,问它:“那你怎么还洗澡。”它沉默一会儿,啧一声:“去人类世界养成的习惯而已。”因为洗得太久了,所以现在不洗澡就觉得奇怪,但是又懒得处理头发,索性便连着头发一起洗,哪怕知道它根本不会脏。“人类世界?”江许重复一遍,歪了歪身子,靠着它的膝盖,“是什么样的?”“懒得说。”“……”江许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抬头看它一眼。它正张开腿坐在江许身后,脊背弯着,头颅伸到江许面前,倒吊着脑袋看着她的脸笑一声。“你就没有其他的表情了吗?哪天我就去找你们化形老师,让它教教你们怎么做表情。”江许把它的脸推开,“你不要做这个动作。”“干什么?”江许很诚实地:“丑。”虽然已经差不多把它这张奇怪的脸看习惯了,但是这样倒吊的样子,又觉得陌生和可怖了。“你才丑!”老师翻了个白眼,戳着她的肩膀,“连个表情都做不出来,还慊弃上我了?”“不要老是戳我,”江许抱着它的手指,“你还没说人类哪里是什么样的。”它那句懒得说是逗她的,她还是能看出来的。“和这里差不多吧,”老师扯着她的辫子,“你成绩不错,要是努力努力,可以自己去看的。”“嗯?”它语气平静:“每一个学年,学院里都会举行一个比赛,邀请期末考试中年级排名前十的人参加,聚在一起比一比谁更像人类,比赛的前三名,就可以获得前往人类世界的名额。”“前三名?”江许皱了皱眉,“好少。”“哪里少了,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只有一个名额呢。那个时候……”老师尖笑一声,“要是扮演人类都扮演得很好,那就打架,谁赢到最后,谁就是冠军。现在,你们好歹还能活三个呢。你好好加油,知道吗?”“可是我成绩不好。”老师微笑,没有涂上口红的青色嘴唇弯出细长的弧度,“我不是会给你补课吗?”这个比赛,只有年级前十才会被通知,至于其他的人,根本连知道的机会都没有。江许调整了一下姿势,盘腿坐着,手肘抵着膝盖,手掌托着脸,思考一会儿:“那它们毕业之后,会去哪里呢?”:()快穿:普女也要当万人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