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地想起星河湾的落地窗,想起北城冬天的雾。
那些?画面像突然闯进来的意外,把她?原本空空的脑子挤得有点乱。
今年冬天大概要在欧洲度过了,要不要去南半球呢
她?关?上窗。
这一刻,许尽欢忽然觉得,米兰对她?来说已经完成?了它该完成?的功能,许尽欢已经成?功地离开了北城。
把她?从原来的生?活直接切割出去,扔到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地方。
那就去别的地方再待待看吧。
她?离开米兰的那天,天阴。
从米兰到威尼斯只需要不到三个小时,许尽欢收拾了自己不多的行?李,又?随手扔了一些?物件和衣服。
现在她?的行?李箱,已经几乎没有从北城带来的东西了。
断舍离对于许尽欢来说,一向?是极其简单的事情。
去火车站的路上,车窗上有点细小的水雾,司机随手开了雨刷,玻璃上的视线被刷得干干净净。
威尼斯并不在她?原本的旅行?清单里。
选这里只是因为它很方便,从米兰坐火车过去时间不长,看一次小学课本里写过的那座水上城市,也算没有白来这趟意大利了。
火车快靠站的时候,窗外的颜色明?显变了。
楼变得低,水突然多起来。
从某一刻开始,铁轨两侧都是水面,房子像从水里长出来。
她?拉着行?李箱下车。
威尼斯的空气味道比米兰重,是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厚重。
或许因为湿度更?大,水、藻、船油混合在一起,还有不同国家游客身上的各种香水味。
火车站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每种语言的碎片都在许尽欢的耳边短暂掠过。
她?照着导航往前走。
巷子很窄,人很多,她?拖着箱子,一不小心就会和别人的行?李撞到一起。
从火车站走出的瞬间,就能看到纵横错落着的河,走过第一座桥后,她?在路边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对着紧贴石板路的河水侧目。
水面比她?想象得要近。
而且居然没有任何护栏或者铁链作为防护措施,许尽欢天马行?空地思索着,如果有人喝多了在路边掉进水里该怎么办,她?讪讪地重新离远了接着河的石板路,更?靠里些?迈步向?前。
她?可不会游泳。
许尽欢能很清楚地看到水纹拍在石头上的样子,看见某游条船从桥洞下面穿过去,发动机冒出一小团白白的气,她耳边突然响起不属于这里的声音。
轮胎的尖锐摩擦声,安全气囊炸开的闷响,铁皮被撞扭曲时刺耳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