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允川的喉咙卡了半天,他有无数想要说出口的话?,脑子里瞬间?浮现过无数想法和画面。
结果?是,结果?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是纪允川二十八年的人?生里,第二次大脑立刻断线罢工的时刻。
他只感?觉耳朵嗡嗡响,像那天他从?德国做完脊髓神经修复手术出来,胸腔被牵扯得发疼大脑一片空白一样。
他莫名其妙地在这?么重要的人?生关头,低头了一眼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搭在她背上,指尖贴着她湿凉的发尾。
他的手上还有精油的残留,不算清爽。
指腹能分?得清发丝的细软,能感?觉到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他手背上,滚成很小的一颗。
这?种细碎的触感?,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隔着一层纱去摸的。
纪允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忽然想起这?件事?,鼻子突然酸得厉害。
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当时的他居然这?么有骨气,没有瞬间?就一口应下。
然后?许尽欢松开他,扶着他靠回了轮椅里。
许尽欢的声音很温柔,伸手去牵住纪允川的手,觉得好玩,晃了晃:“考虑这?么久还没回复,是你要拒绝吗?”
“不是,你怎么这?样啊?”
纪允川抬手比划了一下,“求婚怎么能是这?样的啊!
不应该,就比如?,先铺垫一下情绪,先说点?煽情的话?,然后?找个景观餐厅,然后?”
许尽欢抬手按住他嘴唇。
她的指尖有点?凉,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纪允川,”
许尽欢说,“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纪允川被按住嘴,眼睛却更亮了。
许尽欢看着他没躲,预判了他要问的话?,然后?开口:“我?确定自己很清醒,我?也不会反悔说出口的话?。”
纪允川忍不住伸手去握她按在他嘴上的那只手,握得很小心,像握一块将要化开的雪,怕自己一用力?就把它捏没了。
“真的吗?”
他问得很轻,像怕惊跑她,“你不是最烦……麻烦吗。”
“纪允川。”
许尽欢打断他,“我?爱你。”
“爱的程度包住了麻烦的你。
所以?我?问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纪允川的喉咙猛地滚了一下。
许尽欢,在说爱他!
?
他想笑,又?想哭。
崽崽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俩人?从?开始抱着不撒手,忽然拉开距离气氛变得复杂,于是急得在他们脚边转圈,
尾巴扫来扫去,把纪允川的脚托都扫得轻轻震了两下。
电视里柯南在推理,背景音叽叽喳喳。
纪允川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这?辈子最怕的,是未来如?此漫长的人?生,但凡行差踏错一步,如?果?没有许尽欢,他会成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