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瞄一眼沙发上的人,“她在我这儿?,睡着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她、她没事吧?……我走?的时候看她状态就不太?好,我怕她一个人……”
“没事。”
他打断她,“就是喝多了。”
他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t恤,又瞥了眼玄关那?一袋被打包好的垃圾,平静地补了一句:“今天还是得多谢你了。”
那?头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不知道欢姐酒醒了会不会找自?己麻烦,最后?闷闷嗯了一声。
“你先睡觉。”
他说,“明天还得上班。
今天已经够辛苦了。”
苏苓吸了吸鼻子:“那?……欢姐今天住你那?儿?吗?那?我明天把?行李给她送到纪总你家吗?”
“肯定啊。”
他好脾气地回了一句,“我还能?把?她丢出?去??”
那?头被这句弄得又红了眼眶:“那?麻烦你要好好看着她……纪总,谢谢你。”
“嗯。”
纪允川看着许尽欢怀里死死抱着的纸袋,声音淡下去?,“先挂了。”
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推回原来的位置。
客厅里重新只剩下一盏灯的光和?安静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向沙发。
毯子边缘被她的手压了一小块折痕,指尖半露在外面,微微弯着。
她睡得很沉,这会儿?连眉毛都完全平了下去?。
她的手掌朝上,指头弯着,掌心空空的,好像随时可以握住什么,又像一直在等什么东西来填满。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
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过去?,轻轻牵住了那?只手。
手掌贴上去?时,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凉意。
许尽欢的末梢血液循环一直一般,哪怕是今天这样多的酒精也帮不上忙。
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手指一根一根扣上去?,让两个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许尽欢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指节,没有醒。
纪允川就顺着这个姿势,让自?己那?只手干脆完全握住对方。
他靠在沙发边缘,让自?己的头轻轻搭在靠垫一角,姿势不算舒服,却勉强能?撑住。
那?颗悬置很久的心,随着手掌对手掌的贴合,慢慢往下沉,沉回胸腔里本该呆着的位置。
他又俯身,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眼神眷恋缱绻,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晚安。”
说出?口的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那?颗被他吊在半空中近三年的心,终于落地了。
他闭上眼,许久不曾安稳过的那?点睡意,竟然慢慢往他身上爬。
次日一早,许尽欢是被胃里翻上来的酸水呛醒的。
嗓子干得像被砂纸来回蹭过,太?阳穴里钝钝地跳,脑子像被人用木棍搅了一圈。
她先下意识地咳了一声,胸腔随之震了一下,呛得眼角发酸。
喉咙干得像砂纸,有东西从胃里往上翻,她下意识蜷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被一条轻薄的毛毯盖着,身下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