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复合,到?时候大?家把话摊开讲明白,所有账算个明白,她再订机票回去,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她在贝拉焦养出来的?某些习惯被带回了北城。
比如早上起得很晚,比如爱喝酒,比如对时间?的?模糊感。
抱抱的?离开,最初像是在她心里挖了一个洞。
她以为时间?会慢慢往里填泥土、填碎石、填落叶,最后让那个洞变得不那么明显。
像大?自然给予的?墓碑,也像她对很多人事的?处理方式。
结果事实证明,抱抱那一爪子挖下去的?不是洞,是最后一根撑住那座沙堡的?支架。
直到?一天晚上,沙堡塌了。
你爱不爱我?
那天她没?写稿,全天处在一种怎么躺都不舒服的状态里。
走到哪儿都觉得自己多余,坐着觉得累,躺下又觉得心慌。
她坐在沙发一角,腿蜷着,上半身斜靠在扶手上,手里捏着杯酒。
杯底剩下一点半透明的液体,被她晃了两下,贴着杯壁慢慢流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只记得从晚饭之后就一杯接一杯。
伏特加兑果汁,果汁喝完了兑雪碧,最后干脆懒得兑,直接喝。
有一瞬间,她不太能分明电视声音和自己脑子里的声音。
那种熟悉的空洞从喉咙往上爬,爬到脑袋后面,又从后脑勺往前绕,绕到眼睛后面。
胸腔里像被人掏空了一块。
她盯着电视里那些熟悉的对白,声音低低地说:“好烦。”
整个人像坐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外?面的声音进不来,她的声音也出不去?。
她坐着坐着,视线飘到茶几?上的那个纸盒子。
盒子上有个瑞士的红十字标志,是?她之前从机场免税店买的瑞士军刀,想着旅行时削水果剪标签都会方便,一直懒得拆。
她看了那盒子一眼,有点走神。
紧接着,那种落空感?突然变成一种非常具体的冲动。
那一刻,她的脑子没?有任何预告,只有一个非常简短的念头——
要?不然,就到这儿吧。
念头短得像擦亮一根火柴,她的手像不归自己管一样伸出去?,抓住了那只纸盒的一角。
指尖刚刚触到纸壳,眼角余光就扫到了旁边的猫爬架。
那只粉色的小骨灰罐安安静静地待在第二?层,罐子旁边是?抱抱以前最喜欢的那只小鱼玩具,鱼尾被咬破了一个口,棉花露在外?面,被她重新洗干净又塞回去?。
那张写着【抱抱】的小纸牌歪歪扭扭靠在罐子前面。
许尽欢像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冷水。
瑞士军刀的盒子被她扣了回去?,控制得不够稳,盒角撞在茶几?的玻璃面上,发出一声尖利的砰。
她手心里全是?汗。
她在干嘛
视线死?死?盯着那个粉色罐子,许尽欢慢慢把瑞士军刀连同盒子一起抓起来,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垃圾桶前,很用力地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