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不要忍。”
她顿了顿,补了这么一句。
它有点不像她惯常说的句式,听起来像是被硬生生推出来的五个字。
他笑了一下,认真地点头:“收到。”
她往门口走,手刚摸到门把手,他说:“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啊,天快黑了,我不放心。”
她回头,“好。”
许尽欢转身离开,走廊的风打在她脸上,又把她送回到另一个温度。
她走到电梯前,玻璃里映着她的脸,脸色沉静。
这一晚,信息量太大,情节跌宕。
她需要时间休息消化。
她按了电梯。
电梯“叮”
地一声开了,里头没人。
她进去,打开叫车软件,屏幕上的数字倒着跳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
他发来:【别忘了吃东西。
】
她思索自己似乎进病房的时候就已经随口撒谎说吃了,以为是纪允川那一轮疼痛忘记了,也不愿解释,随手打了个【好】,又补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病房里,他看着她【好】的那个字,轻轻地笑了一下。
进病房的时候说自己吃过了果然是糊弄他的。
骗子。
太阳西沉,窗台外面那点潮气像从地里冒出来。
护士在走廊和另一个护士低声说了几句,门缝的光不再晃动。
他把枕巾抽出扔在一旁。
闭上眼,默数着药滴下来的节拍。
一滴,一滴,一滴。
他忽然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许尽欢面对他忽然发作的病痛的语气,让他觉得,疼这件事从今晚起,有了一个可以陈述的对象。
坦白地说出情况后,可以收获不软不硬不热不冷,不会被夸大,也不会被轻慢的回复。
他觉得这很幸运。
这就够了。
他望着天花板,衡量着,是现在叫护士帮忙换掉弄脏的床单被罩和衣服,还是躺在湿冷的秽物里等这瓶药水挂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