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允川点头。
病号服下摆往上卷到胸口,右臂的防水贴边缘因为刚刚又是出汗又是擦身有点起皱,小张用棉签把贴边按平,再把干净的上衣慢慢从左侧穿进去。
“小心一些啊,右胳膊还没好。”
小张有点担心地嘱咐。
“不碍事,早就结痂了。”
裤子更麻烦,小张把裤腰从脚跟往上拎到大腿外侧,再把导尿管缓缓掖进腰里预留的开口,贴布压紧;纪允川得先抓住床栏,用肩膀和手臂发力,臀部离床两厘米,等他气往下落一口,小张才把裤腰整个拉上来。
“辛苦。”
纪允川这一早上还没吃饭就被折腾的七荤八素,气若游丝地说。
“这两天你脸色看着好多了。”
小张笑,顺手把床头的用药表拿来划掉一格,又把两只备用纸袋套进床尾垃圾桶里。
换回干净衣服,他坐在床上歇了两分钟,指尖还轻微发抖,耳后那根跳得快的血管慢慢收下去。
上午十点,李至延来看了一眼,确认指标都稳定后,睨了纪允川一眼:“以后感觉有病提前过来,别等烧的神智不清半夜给我打电话,你哥哥我因为学医已经快秃顶,不能再被你把心脏折磨坏了。”
“我这发烧也没个预兆,这可怪不着我。”
中午,齐斯年来接他。
雨停了,地面还是湿的。
“走吧,派大星。”
齐斯年站在门口,看他收拾完饶有趣味地开口。
“你哪像海绵宝宝了?”
纪允川笑。
纪允川手抓车座转移,肩背发力再将臀部挪过去,坐稳后,他在胸前系好安全带,呼一口气。
小张在车门外将轮椅拆轮,抬车架放后备箱。
医院走廊的味道慢慢留在车门外。
车上,齐斯年问:“说说呗,最近你这边的……进展?”
“嗯?”
纪允川不欲多说,明知故问。
“那位邻居学姐。”
齐斯年把“学姐”
两个字拖得很长,“看起来人不错。”
“哈,你果然是假出差吧?你那天发来的微信莫名其妙的。”
纪允川在副驾驶抱胸看他。
齐斯年不以为意:“我这不是察觉到了某人的小心思,难道不算瞌睡了就递上枕头?”
“你快算了。”
纪允川虽然在受伤后就决定不开着轮椅踏足婚恋市场祸害别人,但是真正遇到许尽欢之后他才感受到什么叫不由自主。
当真的经由他人评说起这段被他刻意朦胧掉的喜欢,还是不免自卑无奈。
“千万粉丝博主,事业有成,长得漂亮。
不是我这种的能追求的。”
纪允川感受到犹如天堑的差距像被训了的崽崽,忽然间垂头丧气。
齐斯年不紧不慢,“据我观察,你能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