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允川把垃圾碗靠左放,水槽边缘夹了块抹布。
开了背的虾泡在一碗清水里,他拿竹签从背部浅浅挑进去,黑线顺着水流出来。
小白菜洗好后,他把控水盒倾斜了一下,让水沿着弧面回流,不弄湿台面。
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是动作十分利索。
“你做饭是爱好吗?”
他一边择葱,一边问。
“很喜欢,对我来说算解压。”
许尽欢点头,“但我讨厌清理。”
“那今晚还是我来洗碗。”
他笑着说,“我业务都熟练了。”
她看他一眼,忽然想逗逗他:“那今晚连锅都交给你洗?”
“没问题。”
他说,“我是专业的。”
锅里油温起来,蒜片一入锅,“嗞”
的一声。
奶白菜的绿在热里往上蹿,边缘因为高温变软。
许尽欢动作快,盐抓起半撮,蒜香被青菜裹住,翻几下,出锅。
紧接着虾仁滑蛋的蛋液像金色的绸子在锅里摊开,葱花落进去,绿意散开;虾仁在蛋面里鼓起来一粒粒,亮晶晶的。
她去拿盐,他也同时抬手,两人指尖擦了一下,像被静电碰到,她没缩回手,淡淡地调了半格盐过去,他立刻把手退开给她让路,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热吗?”
他问,声音压得低,“要不要我去把空调调低一点?”
“不用。”
她把炒锅挪到另一只灶,“番茄土豆炖牛腩一会儿再走火,先做个汤。”
番茄菌菇豆腐汤红白相间,豆腐切得方方正正。
氤氲着袅袅的香气。
饭桌上没有多余的客套,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时间过的飞快。
饭后纪允川也真的去洗碗了。
水槽的一体柜挡着他轮椅的一角,他侧身错了个角度,靠近一点,左手拿海绵,右手扶住碗。
热水哗啦地流,泡沫堆在碗沿上。
他洗得一点不马虎:先刮油、再冲洗、再摆放,晾架上的碗口朝一个方向,筷子起落有顺序,看起来似乎有点强迫症。
“右胳膊是不是留疤了?”
她站在一边擦台面,手背轻轻碰了他肩一下。
“嗨,我一男的不碍事。”
他无所谓地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