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了两秒,睡意渐消。
许尽欢抓了抱枕靠回去,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天自己做的事:下楼遛狗、上楼做狗饭、去了三次医院、闲的没事买早茶、手腕被拽住。
她不是看不懂自己的心思。
喜欢,应该是有的。
但大概率是十分浅薄的,因为对方脸的喜欢,仅仅是让她愿意答应和他一起吃饭、改变三五天的生活秩序、多回两条信息、在白天多走两步的喜欢。
她对稳定的亲密关系没任何把握。
她清晰的知道自己的缺点。
作息乱、情绪冷淡、社交回避,热闹的事最多一会,多了会让她疲惫。
她从没能在任何关系里长久地表现出别人期待的样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看着手上留下有些发青的印子,无聊地想着,虽然没出血,但这算不算扯平了。
在沙发里翻了个身,继续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纪允川自从瘫痪。
后睡眠质量就很一般。
早上五点半,窗帘缝里只一点灰白。
他撑着床栏把自己挪回正中,抱着手机玩了会,等到八点左右才按铃,等护士来帮忙换床单。
护工小张在护士换完床单也带着换洗衣服进了病房。
他想洗澡,但目前他更着急逃离医院,小张便提议要不要只擦一下身体。
电动床不知道为什么和他作对,遥控器半天没反应,他只好左手抓住床栏,蓦地感受到后背有条筋绷了两下。
紧接着就是可预见的右腿不受控制地抖,像最近晚上很火的在地上弹跳扭动的鱼造型的小猫玩具。
可以买个小玩具给抱抱。
他像与自己不相干似的望着痉挛的腿。
纪允川无意识的憋住气,静静地等那股痉挛过去,再换另一侧。
毛巾一路按下来,皮肤下那层钝痛像退潮,留下黏黏的潮气。
“纪先生,衣服要不要换一套吧?”
小张给纪允川擦完身体问。
“换。”
纪允川点头。
病号服下摆往上卷到胸口,右臂的防水贴边缘因为刚刚又是出汗又是擦身有点起皱,小张用棉签把贴边按平,再把干净的上衣慢慢从左侧穿进去。
“小心一些啊,右胳膊还没好。”
小张有点担心地嘱咐。
“不碍事,早就结痂了。”
裤子更麻烦,小张把裤腰从脚跟往上拎到大腿外侧,再把导尿管缓缓掖进腰里预留的开口,贴布压紧;纪允川得先抓住床栏,用肩膀和手臂发力,臀部离床两厘米,等他气往下落一口,小张才把裤腰整个拉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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