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明亮,一直萨摩耶从水里浮起一张湿漉漉的脸,四肢划水,尾巴当舵,岸上有人笑,手机“咔嚓”
声一阵一阵响起。
她看着看着就走神,视线沿着水波的方向被拉远。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齐马蓝。
蓝色从壁画的一角一点点扩大,扩张到海里、到宇宙、到整个画布,然后又回到一方小小的清洁池。
那样纯粹的起点与终点,静谧而忧伤。
“在想什么?”
男人轻轻把轮椅凑过去一点,仰头看她。
“在想这个池子是人工打扫还是机器人打扫。”
她很诚实地说。
他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我猜……无论是人工还是机器,都不会画画就对了。”
她侧头看他,先是愣怔,然后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变快,许尽欢有些隐秘地雀跃。
尽管大概率是巧合,但是这样偶尔天马行空地胡说八道,不用解释前因后果却有人和自己同一频道地接话,真的让她不自觉地欣喜。
许尽欢蓦地笑了:“你也看《爱死机》?”
“我在医院躺了一年多。”
他把手背搭到额前做遮阳的姿势,假模假样叹气,“不是我自夸,那一年我快把各个平台的电影动画电视剧看个底朝天了。
你知道我最熟的是哪一集吗?”
“哪一集?”
“祝有好收获。”
他停了一下,又补,“当然,我也很喜欢齐马蓝。
看完那集,我特别想泡个澡。”
“泡澡?”
她挑眉。
“嗯。”
他转着轮圈,笑,“想找找回到原点的感觉。”
她看着他的表情,又扫过他身下的轮椅。
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风吹了一下,凉凉的,又软软的。
“我们找个阴凉地坐一会儿?”
他说。
“好。”
他们挑了一块树荫下的空位,草地干净,风从树叶间穿过。
她把薄毯摊在草上然后坐上去,保温袋打开,塑料小盒一只只摆出来。
鸡蛋黄瓜三明治切成方块;草莓芒果夹心的水果三明治切成三角;春雨沙拉装在透明碗里,颜色清透。
崽崽在旁边坐下,舌头吐出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保温袋。
“你先喝水。”
许尽欢把小狗水壶拧开,崽崽乖乖地喝,喝完舔了舔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