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睡一觉。”
他把靠枕拍松,侧身替她把被角掖好。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在颈侧,他伸手,指腹只轻轻一拨,将发丝挪开。
灯又往下一格,房间的灯被缩小成一圈安静的光。
许尽欢睡得很快,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他把轮椅挪到床侧的沙发旁,刹住。
手机调静音,屏幕朝下,工作室的群跳了几条,他用拇指把对话打开免打扰。
害怕许尽欢因为听不到声音惊醒,找出电视剧调低音量播放。
中途倒了半杯温水,再把门关得轻轻的。
坐久了,他的背很僵。
脊柱那条打过钉子的地方像被冰冷指尖摸了一下,刺得他下意识吸气。
纪允川把上身的重量在轮椅靠背上分了分,左手按住大腿根,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过一会儿,他照例做一次压力释放,双手压住推圈,手臂用力,把臀部从坐垫上提离一寸,三秒,五秒……撑够两分钟再缓缓落回去。
动作做得极轻,像是怕惊动谁。
窗外浪声一下一下,像放在钢琴上的节拍器。
屋里只有许尽欢睡着时很轻的鼻息,有时候梦里“嗯”
一声。
他看一眼床头小夜灯,再看一眼她没完全掩住的侧脸。
那点苍白在灯底下淡下去些,他胸口也跟着松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尽欢醒了。
睁眼先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
“你坐了多久?”
嗓音沙着,像枯枝刮过纸面。
“没多久。”
他随口应答。
她瞥眼床头的小闹钟,没拆穿,只把掌心按了按身侧的一片空白,三个字:“上来躺会儿吧。”
纪允川愣了一下,耳尖立刻红了:“不合适。
你好好休息,我看着你睡我就回去。”
“嫌弃我吗?”
她淡淡丢出一句话。
“我没有。”
他忙否认,眼神都慌了一瞬,连带着背部轻轻一紧。
“那就上来躺着。”
她的声音还是软的:“两米乘两米二的床,躺下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纪允川也没再推辞。
轮椅挪到床沿,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