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自己不够分寸,怕抱疼了许尽欢,怕让她不舒服,怕……他什么都怕。
“用力点。”
许尽欢没有抬头,声音从他的颈窝传出来,带着一点点困乏后的耽溺,“纪允川,我喜欢被人紧紧抱着。”
纪允川此刻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照做。
手臂重新收紧,力量不再试探,像把一个人真正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背脊都被按直了,胸腔被填满,飘在空中的心脏也一下子落了地。
他闻到了许尽欢身上的淡淡花香,好像是玫瑰花的香气。
害怕后知后觉地袭来,纪允川祈祷着自己的身体一定要争气,不要在这种时刻痉挛,也不要在这种时刻失禁。
他知道亲密关系需要信任和坦诚,但是他不想让她在答应自己告白的第一天就意识到这些麻烦。
许尽欢其实早就都看在眼里,她稍微挪了挪,给他的腿留出一点点活动的缝,裙摆垂下来,轻轻蹭过踏板边缘,落出的褶像一朵花瓣刚落地。
她抱得很紧。
她真的很喜欢被抱着。
先是肩,再是胸口,再是下巴,然后是呼吸。
她把自己塞进他怀里,像把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慢慢插进一把陈年的锁。
她闻到他衬衫被夜风吹凉后的棉麻味,混着一点洗衣水的香,干净的。
然后她很不明显地嗅了嗅,像抱抱把脸埋到喜欢的毛毯里。
纪允川抱着她,忽然有一点点手忙脚乱,又不舍得松开。
他的手往上挪,落到她背上,隔着布料慢慢地、很轻地来回摩挲。
手掌的温度一点点烫起来。
她的皮肤薄,肩胛骨的线条在布下很明显。
她太瘦了,瘦到抱起来的时候,会生出一种不小心就会弄坏的错觉。
他本能地去确认她有没有不舒服,低头想看她的表情,结果只看见她的一截耳饰从发丝间露出来,微微摇晃。
纪允川的鼻尖擦过她的发,有些痒。
“我……”
他想说什么,没组织好,喉咙里打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小结。
他笑了一下,笑到一半被自己的鼻音出卖,尾音软得一塌糊涂。
“还有很多时间,你慢慢想。”
许尽欢的声音很轻,哄孩子似的揉了揉纪允川的脑袋。
纪允川真的慢慢想着,久到露台的香薰蜡烛的那点蜡油聚成半杯反光的水镜,久到她的呼吸在他的颈窝里变得稳定,呼吸的温度一下一下地烫成一个被标记过的地方,久到他也不再觉得自己在落海的边上,心跳从一开始的潮水一样的乱,慢慢变成在岸上唱起了歌。
风不时从他们背后穿过去,把她的一两缕发丝吹起来,又铺回他的肩上。
她的手指偶尔动一下,在他后颈那部分皮肤上轻轻擦过。
他觉得自己此刻如果有尾巴,大概会摇成螺旋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