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磁力锁轻轻弹开,他调头时前小轮在门槛处先抬后落,动作熟练得没有任何声响。
临出门,他又探回头,笑得有点傻乎乎的:“晚安,做个好梦。”
“你也是。”
她把门扶着,等轮子完全过去,才慢慢合拢。
门合上,她坐回床边,把手机丢在枕边,进浴室卸妆洗漱,出来的时候电视里的演员正在笑着念白。
许尽欢关了灯,拉开一点窗帘,她躺下,闭眼,睡意降下来的速度罕见地快。
她几乎没有做任何努力,就进入了一个完整的睡眠。
她一夜好眠。
纪允川回到房间,静静坐了几分钟,他感觉自己身上还萦绕着许尽欢的气味。
人坐在床沿,手往前一撑,准备转移到床上,忽然感受到手心出了点汗,轮圈沾了细细的潮气。
他顿住,重新坐回轮椅驶去卫生间洗手,水流的声音砸在洗手台里,他逐渐清醒。
真是乱了套了。
洗完手,他才开始走回正轨。
把随身小包放到熟悉的位置,拉开拉链。
消毒湿巾、润滑剂、一次性导尿管、备用袋、处理小包,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洗澡前他习惯性地先摸了一遍皮肤状态。
坐骨处没有异常红,腿外侧皮肤温度偏凉没有肿胀发热,检查了所有失去知觉的部位后,他松了口气。
洗完澡已经凌晨一点多,纪允川靠在床头彻底躺平前又把足托角度调小了一点,免得脚尖抵到床沿。
又在双膝间夹了一个枕头,才安心躺下。
这些动作做完,他本该困得不得了。
可心脏一直怦怦地跳个不停。
他打开手机里那个需要密码才打开的相册,来回看了好几遍。
相册里是和许尽欢遇见后吃的每一餐饭,去的每一个地方,最新一张照片是今晚和他工作室的同事一起聚餐吃的烧烤。
纪允川把手机熄灭,他在黑里闭眼,胸腔里还翻滚着热浪。
热气仿佛把屋里的每一道缝都烫过一遍,他心浮气躁,辗转反侧枕头被翻得从凉面翻到热面,再翻回凉面。
醒着的时间比他想象的长。
许尽欢刚才说“我也喜欢你”
的时候表情的生动鲜活一遍遍在他脑海放映。
直到两点多,他才迷迷糊糊因为身体的极度疲劳而睡去,又在四点多被一阵痉挛弄醒。
天还没完全亮,他也不想管。
只把被子往上提。
天光乍亮,海从深蓝慢慢褪成浅。
许尽欢比闹钟早醒了半小时。
她很少这么早醒,还精神得像换了颗新的电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