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看天,“真不想回去啊。”
“再不回去你家崽崽和我的抱抱该六亲不认了。”
她淡淡地接。
“也是。”
他叹一口气,像在被现实打击到。
她低头把烟在烟灰缸边缘按灭,看到风向发现自己坐在下风口,不会让纪允川呛到,索性又从盒里抽出一支点着:“你想说说吗?”
她很少在外人面前抽烟,也没有烟瘾。
一周能做到一支不动,但聊天的时候,
她会忍不住一根接一根。
烟像她的语言辅助线,尤其在此刻。
纪允川伸手牵住她,他的手很大,手心是干燥而温暖的热度,还有推轮椅留下的薄茧。
许尽欢没抽回手。
“我想想我该从哪开始说说呢……”
纪允川新奇地玩着许尽欢的手指。
菜刀落在许尽欢的手中时像是和她合为一体般娴熟,可第一次认真牵着许尽欢的手,纪允川不免乍舌。
好小,好软,好冰。
“那就从一开始吧。
我高中见到你第一面就喜欢你啊。”
他轻轻捏了捏许尽欢的手指尖,笑着,像在讲一个老掉牙的段子,但耳朵还在诚实地发热。
“第一次见到你,是我有次打篮球,你正好路过把打飞出去的篮球扔回来,我当时刚想跟你道歉,结果你就扭头走了。
我后来就天天在篮球场,跟上班打卡似的,确实看到你有几次路过,但是你独来独往的。
上学的时候大家都结伴去厕所食堂小卖部,就你一个人,特别显眼。”
许尽欢轻拍一下纪允川的手心:“跟踪狂啊?”
纪允川连忙摆手:“我那时候初三保送本部了,闲的没事,就总跟高中部的人打篮球。
我绝对没有跟踪尾随过你啊!
我发誓。”
许尽欢被逗笑,挑眉示意他继续。
“还有后来的一次,”
他挠挠后颈,自己先笑了,“我正中二少年时期,跑去学校天台,本来打算趴在栏杆上四十五度角望天落泪,结果有人提醒我栏杆松了不要靠。”
许尽欢想了想,脑子里忽然翻出很多年前主教学楼的天台,风很大,一个初中部的小男孩带着连帽衫的帽子,耳朵里塞着耳机,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往松了的栏杆走。
确实是中二少年,她有点好笑:“那原来是你?”
“嗯,是我。”
他有些羞耻地认罪点头,“后来我天天泡在篮球场,就盼你多去几次小卖部,我就能多看你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