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有点好笑地看着挂在自己腰上的人:“快去,然后回来接着好好睡一觉。”
纪允川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环着许尽欢的手臂,用手指勾住尿袋拎环的动作像在碰什么定时炸弹,放在轮椅侧挂钩上。
卫生间的门“咔哒”
一声关上了,隔着厚重的木质门板,许尽欢听不到具体动作,只能偶尔听见拖鞋蹭在瓷砖上的细响。
她没回自己房间,也没继续坐在沙发上,而是直接在门外坐了下来。
她有点累,精神却很清醒。
眼前是浴室门,脚边是垫脚的小地毯,头顶上是那盏调成最暗的壁灯。
光线打下来,照得她指尖的手镯一闪一闪的。
纪允川坐在玫瑰心形旁,穿着西装革履,捧着这只手镯,笑得有点傻气。
她现在一闭眼就能想起。
而金属贴着皮肤,是冰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轻轻碰了碰边缘,笑了一下。
他真的很麻烦。
发烧、痉挛、小心翼翼、有点敏感、怕丢脸、怕她看见。
但她确实是实打实地喜欢。
不过纪允川也很惨,她抑郁、厌食、回避、极其严重的音频依赖。
另类的棋逢对手吧。
浴室里“哗啦啦”
响起水声。
许尽欢闻声愣了一下,蹙眉,这人怎么发烧还洗澡?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蒸汽涌出来。
纪允川穿着干净的t恤,头发还湿着,额前发丝黏成几缕。
“你发着烧洗澡啊?”
她有些不解。
纪允川义正言辞,表情恳切:“我身上出汗了。”
许尽欢气笑了,反正洗都洗了,这时候嗔怪和责备显然没什么意义。
她直接站起来直接绕到他身后去拿吹风机。
“吹头发。”
许尽欢把吹风递给他。
纪允川乖乖坐好,低着头接过:“谢啦。”
“你有洁癖吗?”
许尽欢窝在纪允川身边的单人沙发上歪着脑袋看他,“上次我去医院看你,你好像也经常洗澡。”
“我就是……有点难受。”
他还没把头发完全吹干,但是害怕错过许尽欢说的话,索性关掉吹风,嗓音哑哑的。
“哪里难受?”
“发烧会出很多汗……你靠近我,或者抱我时候,我身上有味道。”
纪允川看上去莫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