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那点天生往下的无辜被抓过的头发中和成恰到好处的沉稳。
轮椅今天也明摆着整理过,坐垫换成了更厚的那款。
他本来淡定坐着,电梯门一开,眼睛“唰”
的一下亮了。
“哇。”
他第一句话。
许尽欢:“?”
“你今天真的很、很、很漂亮。”
纪允川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惊艳。
“……只有今天吗?平时不好看?”
许尽欢挑眉逗他。
“才不是,平时的你是那种平易近人的漂亮,今天是那种光芒万丈让人无法直视的漂亮。”
他解释得飞快,生怕落入什么陷阱。
许尽欢失笑,往他身边走,顺手抬了抬他外套的领子,帮他理顺:“走吧。
别迟到。”
“是。”
他立刻抬手,手掌贴在额头旁边,像个花里胡哨的军礼。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北城的河湾旧厂房改成展馆之后,红砖外墙还保留着当年船坞时代的粗粝,金属梁架像骨骼一样裸露在天窗底下,阳光从高处斜下来,灰尘在光束里慢慢飘,像细小的漂浮生物。
入口边的无障碍坡道是新焊的钢板,打磨得平整,扶手做得规整。
“许女士,今天咱们就一起感受艺术的力量吧。”
他推着轮椅停在她面前,抬手,理所当然地要牵她。
许尽欢的五官本来就漂亮,是轮廓清晰得近乎凌厉的漂亮,偏生眼神又是淡漠的,一抬眼,没多少情绪,像很多东西都可以事不关己地走开。
所以当这样的她伸手,安安静静地把手放进纪允川的掌心,轻轻扣住的时候,对纪允川来说,很致命。
她低头看他一眼:“走吧。”
馆内的灯光偏暖,墙上挂了一排摄影构图夸张的风景照,夸张到像游戏里的场景图,颜色饱和,影子干净,海岸线、沙丘、渡鸦停在路灯上的黑影。
另一侧是行为影像,循环放着投影。
窗户靠街,玻璃外就是北城老区的楼,顶上卫星锅、天台铺的晾衣架,还有被秋风吹得噼噼啪啪响的塑料布。
走进第二展厅没几步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是那一瞬的。
像有人本来好好走着,忽然在原地被人按了暂停。
许尽欢先注意到的,是一道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