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指着片子,“左心室壁增厚,舒张功能差,继发肺水肿。
昨天?抢救了一次,说?实话,今天?能等到你回来,已经是”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不那么直白的词:“挺顽强的了。”
“有没有可能……”
许尽欢问,“治得好?”
许尽欢当然知?道自己是在带着答案问问题,但是她也确实,需要一个冷漠的回答。
这样?,她才甘心。
“可以上呼吸机,继续用?利尿剂、强心药,能缓一缓。
但是,它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很辛苦,胸腔里全是水,心脏长期负担很重?。”
医生看着她,“你是它的监护人,你最了解它。
我能做的只是客观建议。”
她低头看怀里的抱抱。
抱抱缩在毛毯里,胸腔一起一伏,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嗅觉还在,鼻尖贴着她的手指嗅了嗅,然后很笨拙地伸舌头舔了一下?,没舔准,舔到自己爪子上。
“你决定。”
医生说?,“不急这几分钟。”
其实很急,怀里的小东西每一口呼吸都在跟折磨着它自己和时间讨价还价。
许尽欢的脑子安静得出奇,听着苏苓的啜泣,签了字。
“进行的时候。”
她问,“可以陪着它吗?”
“可以。”
医生点头,“到时候我们会给你留一点时间。”
手术台的光线更亮些,白得一尘不染。
抱抱被轻轻平放在台上,前爪剃了毛,嵌着留置针。
麻醉药打进去?的那一瞬间,它惊了一下?,本能地想缩爪,却缩得很慢。
它的头还在她掌心里,脑袋软软的,像以前早上赖床时那样往她手心里蹭。
许尽欢跪在地上,额头的高?度正好能抵着它的额头。
“抱抱。”
她低声,像给?小?孩讲睡前故事,“你真不等等我多赚点钱,给?你买大房子带你出国玩了?”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是不是因为你六岁才给?你做绝育?所以你生病了?”
“算了,你脾气那么差,不让你接着受苦了。
要是想我了,来梦里找我,好不好?等我死了,会去?找你的。”
抱抱眯起眼睛,呼吸急促,胸腔里那点气一冲一冲,好像有人在里头挤气球最后一点空气。
它像理解了一样?,用?鼻子很笨拙地顶了顶许尽欢的额头,那力道轻得不能再轻,却很认真。
然后那口气慢慢散开,再也没回。
医生关了机器,动作非常娴熟地整理
猫的身体,收颌,合眼,把爪子摆好。
护士递上小?毛毯,把它裹起来,像小?时候她第一次捡到抱抱时那样?的一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