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听懂了,也没再接话,在原地站了一秒。
她垂眸看了眼纪允川的手,掌心温热,手掌宽大?,有薄茧。
但是她又没打算跑,这跟手铐似的。
收银的人从不远处走来把卡递给?纪允川,他胡乱塞进口袋。
牵着许尽欢就打算离开,许尽欢脑子发懵,被拉着俯身,然后她低头去?摸脚边的纸袋。
纸袋被她护得很好,底部没有一滴水渍。
她手有点抖,却牢牢拎起纸袋。
纪允川死死牵着她的手,像怕一松开,她就会顺着空气中的微尘消失在这间酒馆的缝隙。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并?排跌跌撞撞地离开清吧,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和摇摇晃晃的女人的配置引人频频侧目。
作者有话说:三年不见变狼狗了……
疤痕
门外夜风一扑,酒劲被吹得乱了?一下。
初春的雨歇了?,空气里还带着潮气,落在皮肤上有点?凉。
酒馆外摆了?一排金属靠背刷了?亮漆的铁艺椅子,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
许尽欢被纪允川牵着,一只脚踩空了?一下,鞋跟磕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下,不过好在来自纪允川的那?根“手铐”
拽得紧。
倒是纪允川吓得一激灵,反手把轮椅刹车锁死?,一手死?死?攥着她?,另一只手撑在自己的大腿上,倾身?凑近许尽欢半仰着头看她?,语气焦急,眉头拧成一团:“摔着了??磕哪儿了??疼不疼?你坐下我看看。”
他朝旁边那?排长椅努了?努下巴。
怎么还是那?么多话?
大概是酒精让她?的下限降低了?,许尽欢觉得自己现在对一切命令的服从度都异乎寻常地高。
她?抱着纸袋,一屁股坐在最近的一张椅子上,椅子是粉红色的,漆面有一点?掉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金属,她?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被冰到了?屁股,觉得丢人,把想要倒吸气的冲动咽回去。
纸袋放在她?腿上,她?用?两条手臂圏着。
纪允川轮椅挪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刹车,靠得很近。
近到她?只要稍微往前?探一点?,就?能碰到他膝盖。
许尽欢从外套口袋里摸烟,摸到第三个口袋才摸到打火机。
叼着烟的时候,烟屁股在唇角颤了?两下,差点?掉下来。
她?今天?是真的有点?喝大了?。
“给我。”
纪允川伸手。
许尽欢眯起眼,看了?一眼他那?只伸过来的手,把烟和打火机递过去。
倒是纪允川心里生出点?难受,他高兴许尽欢还愿意让自己碰她?,但难受于,许尽欢有可能真的翻篇了?。
否则,被分手的旧爱当前?,她?大概不会这么平和地和自己坐在落过雨的街边。
不过,他也不太了?解她?就?是了?。
揣摩性?格稳定的许尽欢内心暗潮涌动时时变幻的情绪想法,真的比做游戏难。
纪允川跟出来,轮椅停在她?旁边。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握得太紧了?,指尖松了?一点?,却又舍不得全部放开,手掌滑下来,从她?腕骨滑到掌心,最后扣住她?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