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重了,毕竟她确实是受害者。”
吴童看起来义愤填膺,说道:“重?这算轻的,是事实么,不然让她先说清楚,突然失踪两年,干什么去了?还什么失忆,怎么那么巧?精挑细选就失踪这两年啥不记得?肯定假装失忆,干了什么龌龊事不敢交代。”
“我倒没想到你对她这么有偏见。”康欣很惊讶。
“不是偏见,是就事论事,讲道理。林朵儿长那么好看,谁见谁眼睛直,谁见谁说她是女神。当年张哥家庭那样,人也落魄成那样,结不起婚,连你都选择和他分手。”
康欣郑重纠正:“是他和我分手,不是我和他分手。还有,我从没嫌弃过他穷。”
吴童赶忙致歉:“康姐,我不是那意思,你别介意哈。”
“你接着说吧。”
“我的意思是,怎么的?张哥都快活不起了,都狼狈到这种田地了,魅力竟然还那么大呢?张哥是帅得惊人呢,还是智慧超群?我说话直,张哥除了性格好点,其他方面也就是个普通人呗。天上突然就掉下个女神,又是孤儿,又带着巨款,主动贴上去,二话不说,拿出全部家当帮他办厂。听说天上有掉馅饼的,可没听说天上有掉成套的满汉全席的。康姐,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康欣不禁蹙眉道:“是挺奇怪的。”
“现在这是什么世道啊?会有这么浪漫的事发生?我不是说女的都爱慕虚荣,都势利眼,男的其实也一样。我的意思是,这是个一个比一个鸡贼,一个比一个会算计的年头。我为什么总相亲但是总他妈被拒绝?到现在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还不是因为我家穷。倒是也有女的看中我的,可我为什么要拒绝人家?还不是嫌人家丑,嫌人家的家庭不好,嫌这嫌那,不就这样么,面对结婚,大家都在不断地计算,不断地衡量。”
康欣点头。
“林朵儿肯这么对张哥,只能说明她不是疯子,就是有什么阴谋。”
康欣不安地看着吴童。
“我每天给张哥开车,离他和林朵儿的生活最近,接触最多,所以我对他们是了解的。张哥心眼实,想事儿简单,特别容易轻信于人。而林朵儿,我感觉她就是假单纯,这人的城府其实相当深。”
康欣连连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吴童站在台阶下,不说话了,有点不知说什么好的意思。而他刚才说的话,很是博得康欣的好感。康欣见吴童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太阳下晒着,怪尴尬的,就往门里让。吴童没有半点客气,换了拖鞋,进了客厅,直奔沙发那边走。
吴童一屁股陷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用火机点燃一根烟,喷着烟雾说:“当局者迷,这话有道理。张哥看不到林朵儿的另一面,一方面是他只要想到林朵儿想到的只有林朵儿当年拿钱给他办厂的事,全剩下感恩了;另一方面也是林朵儿隐藏得深,要不是几次巧合,我也不可能看到她的狐狸尾巴。”
康欣坐在茶几侧边的单人沙发里,奇怪地问:“你看到什么了?”
“很久了,林朵儿失踪前的事儿,到现在,这话我今天只跟你说过。”
“什么事?”
“那天张哥不在,自己把车开走了,说是去浦阳,干什么去没说。我闲着没事,要去大刘的麻将馆打麻将。我家离麻将馆不算太远,隔一个劳动湖公园,天气好,就没打车,直穿公园溜达过去的。快走到湖边,一眼看见林朵儿。我心说今天张哥到外市,她自己来公园干吗?总不会是自个逛公园吧,就悄悄走过去,站在卖饮料的小铁皮房后面看她。”
“你确定是她?”
“确定是她,正和一个男的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说得挺热闹。一看那男的,我更吃惊,那不是汪超么。她怎么会认识汪超呢?这太奇怪了。”
“汪超是谁?”
“你不认识他,我在大刘的麻将馆看见过几次,要不我也不认识他。他是外省的,因为在网上跟薇薇网恋,才来到铜城的。”
“薇薇又是谁?”
“一个蠢娘们,估计你不会认识的。薇薇跟汪超说,要不你过我这儿来,要不我们分手,挺大的人了总不能网恋吧,于是汪超就过来了。汪超平时吃薇薇的,穿薇薇的,住薇薇的,不管什么工作最多干三天,后来干脆什么事不做,靠薇薇养,成天打麻将。”
“哦,你说林朵儿和汪超认识是吗?”
“肯定认识啊,我接连在不同的地点,三次看见林朵儿和汪超鬼鬼祟祟地站在僻静的地方说话,每次都聊得挺热烈,能不认识?”
“他们都说些什么?”
“那不知道,不敢走近,离得远,听不见。不过第三次撞见他们那回,他们俩还争吵起来了呢。我当时冲了上去,问怎么回事。林朵儿看到我后,表情特别难看。声明一下,她是在我出现后脸色才变那么难看的。她说没什么,还说不认识汪超,争吵是因为走路时与汪超发生了点小摩擦。”
“汪超怎么说?他不是认识你吗?”
“汪超说不认识林朵儿,说有急事,急急忙忙地走了。”
“奇怪,他们俩怎么可能认识呢?”康欣靠在沙发里,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搓额头,显然是在认真思索。
“康姐,我的意思是,你想啊,和汪超这种小地痞流氓暗地里打得火热,能是什么正经女人?你会和汪超这种窝囊废交朋友吗?”
康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困惑地晃晃脑袋,说:“真的太奇怪了,他们俩到底有什么关系呢?吴童,你再去麻将馆打麻将时,帮我留心多打听打听这个汪超。”
吴童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站起来兴致勃勃地说:“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