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朵儿伤心地摇了摇那头凌乱的长发,抬起一张表情哭丧的脸,委屈让她泪眼婆娑。
“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作了什么孽。如果老天注定要捉弄我,怎么挣扎恐怕都没用的。算了,不解释了,人家每天盯着你往你身上泼脏水,你洗得再勤,每天也都是脏的。一次次解释,解释到什么时候?解释不完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解释了,解释给谁听?没有我在乎的,也没有在乎我的,解释清楚,也没有意义。”
康欣不屑地笑:“又来这套。”
张海鸣的目光里漾动着怜惜与深情,看着林朵儿:“还有我,我在乎你,你在乎我。别忘了,我永远都是信任你的人。”
林朵儿热泪盈眶:“真的吗?”
张海鸣用力点头:“当然,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林朵儿点点头,神色安定下来,深呼一口气,决定开口解释。
她慢条斯理地组织了一会儿语言,说:“我承认,来铜城前,我就认识汪超,而且认识了很多年。怪就怪我年少时遇人不淑,交友不慎,曾把这个无赖视为朋友。”
张海鸣眼中露出惊讶和不安。
“你们也许会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会与汪超成为朋友,因为我们俩看起来明显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但是请别忘了我的身世。那时我处在叛逆期,刚被养父母抛弃,从寄人篱下的生活里逃离出来,年纪轻轻的,囊中羞涩,流浪在残酷的现实社会里,真的是朝不保夕,茫然无助啊。就是在那种状态下,我认识了不良少年汪超。只有他和他的朋友们肯帮助我,尊重我,所以我那时自然很感激他们,与他们成为朋友。这也不能说是无奈之举,而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只要你们设身处地地想想,其实没半点奇怪的。”
张海鸣同情地点头:“完全可以理解。”
康欣不屑地“嘁”了一声。
“后来,我的养父回国,找到我,给了我一笔数目不小的钱。有钱后,我的生活状态改变了,接触的事物和人也改变了,加上那时我已经长大一些,懂事不少,自然的就渐渐瞧不起汪超他们了,然后开始厌恶他们。”
“人当然是可以变的,比如我以前就是汪超那类人。”
康欣觉得张海鸣这话好像是对自己说的,是在帮林朵儿说服自己,倍觉郁闷。
“我开始疏远他,躲避他。他不知道我有钱还好,知道后,反而阴魂不散地粘着我,说我当初全靠他的帮助才活到现在,不能忘恩负义,要我还他钱。”
“无耻。”张海鸣说。
“其实我是给了他不少钱的,可他贪婪无厌,不断地伸手要钱。我不想给,他很生气的,说要让我好看。”
“一毛都不该给他的。”张海鸣气愤地说。
“那天他喝多了,给我打电话,说要来找我。我害怕,心想反正我也是孤儿,无牵无挂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于是简单收拾好东西,匆匆打车来到火车站。我完全是没有目的的,随便买了一张能最快发车的火车票,然后上车,逃离了大甫。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来到了铜城。来到铜城后认识张海鸣以及我们结婚的事,你们都知道,就不说了。结婚后,汪超不知道怎么得知了我在铜城。”
“那种人都像狗似的,鼻子灵得狠呢。”张海鸣鄙夷地说。
“他曾试图与我联系过几次,我都没有理他,他也就不再联系了。后来,他突然来到铜城,给我打电话,把我叫出来,跟我借钱,说要做生意。我这才知道,他找了个铜城的女友,现在搬到铜城住。我想,他本来在大甫好好的,一个流氓,不至于搞什么网恋,他认识那个什么薇薇,目的就是要吃她,住她,好能让穷光蛋的他留在铜城。而他非要留在铜城,目的应该就是要从我这儿弄到一笔钱。”
“当然是这样。”张海鸣说,“要不怎么叫无赖呢,赖就是他们的特性。”
康欣再忍不住,冲张海鸣说:“你话真多!又不是说相声,谁要你捧哏。”
张海鸣气呼呼的,仿佛被汪超纠缠的是他。
“他几次三番找我,缠着我借钱。数目太大,我已经结婚,我的钱都给了海鸣,要动家里的钱,海鸣肯定会知道,所以不能给他。”
张海鸣遗憾地说:“你该跟我说的,夫妻间就是要互相信任呀。”
林朵儿深情地看着张海鸣说:“我怕你知道后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然后瞧不起我,改变对我的看法,觉得我竟然会认识这种无赖。”
“怎么会呢?信任一个人就要绝对的信任。”
林朵儿叹了口气,说:“我每次和汪超见面,竟然都能恰好被吴童看见,只能说,这是天意吧。”
她看向康欣:“你还想问后来我和汪超为什么会同时失踪吧?”
康欣抿紧嘴唇不语,这是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