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芳愣了一下,一时语塞,激动之下不知如何表达更有力。
康欣又说:“你知道你到底失败在哪儿吗?”
“什么?”
康欣嘲弄地笑:“你在真的走到张海鸣身边时,过去的耻辱都被你抛到脑后了,你爱上了他,所以你的复仇不再成立,你可笑的把自己给沦陷了,反倒成就了你的仇人。”
房芳又是一怔,握刀的不禁颤抖起来,怒喊:“我没失败!”
“你说你是大赢家,你复仇成功了吗?张海鸣把你评为全班最丑的羞辱,这仇你报了吗?我来告诉你应该怎么报仇吧。你应该在你和张海鸣的婚礼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当着你们曾经的那些班里同学的面,突然说出你的真实身份,说出你的复仇大计,把所有人都给震惊,吓傻,这样,你才会感到强烈的复仇的快意,这才叫胜利,这才叫复仇。”
房芳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神情慌张,颤抖得更加厉害。
“你说你是大赢家,那么你到底赢到了什么呢?我来帮你分析分析吧。你有着可怕的十年,这十年,你干了许多让自己良心不安的事,怀着仇恨度过每一天,时刻处在害怕失败的紧张和恐惧之中,所以这十年,是你噩梦般的十年。十年后,你依然要面对很多危险,小心翼翼,辛苦算计,活得无趣。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你害死了张清河,杀死了汪超,沦为手上有两条人命的罪犯。你爱上了张海鸣,复仇失败。你的身份被揭穿,以后的人生彻底无望。你自豪的财富,将一毛不剩。你得意的美貌,呵呵,现在满脸是血,估计也跟被毁容差不多。你还觉得自己是胜利者吗?很明显,连傻子都看得明白,你不但是失败者,而且一败涂地,跌入了地狱,没有半点得救的希望,死路一条。”
房芳崩溃一般大喊大叫起来:“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挥刀朝康欣劈砍。
张海鸣惊叫起来。
吴童反应很快,马上去拉房芳的胳膊。
房芳的胳膊被拉拽,刺不到康欣,急得使出全身力气挣扎,同时嘴里依然在疯喊疯叫。她挣扎几下,挣不脱吴童的手,够不到康欣的脸,便顺着吴童的拉力,把刀子朝后面的吴童划去。她愤怒转身的旋转力与吴童惊恐的拉力合二为一,产生一股强大迅猛的力量。这股力量操控着尖刀,瞬间把吴童的喉咙给割开。
“你滚开!”房芳尖叫。
同时,看见一抹张牙舞爪的红色从吴童的脖子里冲出来,扑向自己的脸。
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手中的尖刀当啷一声摔了出去。
同时,吴童也沉重地摔在地上。
她吓得目瞪口呆,脸上好像还带有吴童脖子里喷溅出的血点子的热度。
她看见吴童双手捂着脖子,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她呆呆地看着,在身后张海鸣和康欣一声高过一声的急促的喊叫里,看见吴童的双手很快被血给淹没,吞噬,然后那血越来越多,四处蔓延,到处都是血,铺天盖地的暗红色。
吴童渐渐的不动了,身体在几个间隔越来长的微微抽搐后,彻底静止不动。睁着写满恐惧的双眼,变成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可怕的尸体。
康欣震惊尖叫:“吴童!吴童!你杀了吴童!”
房芳扭过头,目光呆滞地看向康欣,仿佛看天空飘过的一朵闲云。
康欣哭起来:“吴童。”
“是我害死了你,是我,吴童……”她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张海鸣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像是焊死在了脸上。
房芳仿佛烈日下被晒干的蟾蜍,灰暗,破败,枯萎,僵硬,散发死亡腐败的气息,久久没有反应。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渐渐的,康欣的哭声微弱了,消失了,张海鸣与房芳的呼吸声也微弱了,消失了。这黎明前最为死寂的黑夜里,三个人都失去了生命的特征,变成了什么物件,如果是物件,也是被残忍丢弃的从流水线上淘汰下来的残次品。
过了很久很久,至少在感觉上,足够让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房芳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行动很轻,对张海鸣与康欣来说,如同星星从夜空坠落的响动,把他们俩的目光紧紧地吸过来,吸到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部位。
她走到吴童身边,顿下来,俯视吴童。吴童的眼睛依然大睁,只是没有目光射出,像两团蘑菇被狠劲按在眼窝里。她观察了一会儿,起身走向沙发,拎起沙发上一件张海鸣的背心,走回来,盖在吴童的脸上。
张海鸣终于开口,悲愤至极:“你还不快放开我们!你还想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