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8日清晨,北太平洋。狂风卷起数米高的绿色水墙。狠狠砸在第十六特混舰队的灰黑色钢甲上。天空阴沉,低垂的云层压得很低。7点38分。“企业号”航母通讯中心收到一架侦察机发回的急电。舰队正前方发现一艘岛国船只。情报分析员迅速核对海图并比对截获的无线电频段。“报告对面是岛国侦查船,日东丸23号。”它属于岛国本土外围警戒艇网络中的一环。数月前,联合舰队司令山本在距离岛国海岸六百至七百海里的海域,撒下了数百艘这样的小型船只。按照山本的数据。美军航母必须突进到两百海里以内,舰载机才能起飞发动有效攻击。这道防线足以让美军航母在进入发射阵位前暴露。但他算错了一个条件。哈尔西带在航母上的,根本不是舰载机。而是陆军的b-25中型轰炸机。哈尔西拳头砸在海图上。“击沉它。一秒钟都不能让它活着。”“长官,那我们的位置”“我说了,击沉它!”7点45分。“纳什维尔号”轻巡洋舰脱离编队。舰艏的六英寸主炮喷出火光。海面发生剧烈爆炸。“日东丸23号”在巨浪中疯狂摇晃。“纳什维尔号”持续开火。整整四十五分钟内。一百二十八发高爆弹砸向这艘小船。钢板撕裂。船体进水。“日东丸23号”在一阵断裂声中,被太平洋吞没。美军无线电侦听部门摘下耳机,向舰桥递交了一份确认报告。少校脸色铁青。“将军,我们在击沉前,截获了日东丸23号发出的高频警报信号。”哈尔西看着前方。“岛国人知道我们来了。”旗舰舰桥内,海图桌前。哈尔西与中校杜立特面临一个没有退路的抉择。原定计划,舰队需在4月19日凌晨。突进至距离岛国本土四百海里处放飞轰炸机。此刻,这里距离岛国六百五十海里。整整多出二百五十海里。杜立特先开口了。“如果强行按原计划继续航行二十四小时,舰队必然遭到岛国陆基轰炸机和主力航母的全面拦截。”“偷袭会变成单方面的屠杀。”哈尔西盯着海图。“如果现在起飞呢?”杜立特没有立刻回答,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每架飞机需要额外飞行五百海里的双程距离。”“b-25的油箱虽然经过极限改装。”“这多出来的燃油消耗意味着十六架飞机中的绝大多数,将无法抵达华夏海岸的迫降点。”“说清楚。”“它们会在东海或者浙江沿海的半空中耗尽燃油,直接坠毁。”舰桥里只剩浪花拍打船舷的声音。哈尔西眼眶通红,转头死死盯着杜立特。杜立特抓起桌上的那顶军帽。一把扣在头上。大步走出了舰桥。机库内。一百多名机组人员列队集合。杜立特走到队伍正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小伙子们,我们起飞,去给那群浑蛋下点猛药!”机库里爆发出吼声。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打着旁边战友的肩膀大笑。有人把拳头举过头顶挥舞。一个年轻的中尉扭头对身后的机枪手喊道。“听见了吗?我们去东京!”8点20分。“大黄蜂号”飞行甲板。狂风呼啸。巨浪越过舰艏,把防滑甲板浇得透湿。一号机驾驶舱内,杜立特推满节流阀。双发引擎爆发出巨大的轰鸣。飞机在极短的跑道上猛然加速,轮子碾过积水。副驾驶盯着仪表盘。“抬轮速度到了,头儿,甲板快到头了!”杜立特死死拉住操纵杆。“给我起来!”一号机在冲出甲板边缘的最后半秒。机头上扬,冲入灰暗的云层。甲板上,一名水兵仰头看着那架飞机消失在云里。“他们真的飞出去了……”另一名水兵接话。“废话,那可是杜立特。”第二架。第三架。不到一个小时,十六架b-25全部成功升空。它们编队转向。朝着那个从未被外国炸弹触及过的岛国本土,全速突进。当天中午,东京。天空湛蓝,阳光明媚。上午,东京城区刚刚进行了一场大规模防空演习。午后,随着广播里的一声通报演习宣告结束。防空高射炮阵地上的士兵们打着哈欠。慢吞吞地将帆布罩重新盖在炮管上。一名士兵问同伴。“下午食堂吃什么?”“不知道,反正比演习有意思。”,!街道上恢复了喧闹。电车在轨道上行驶。商贩们在街头巷尾大声叫卖。12点20分。第一批美军b-25轰炸机飞临东京城区上空。轰炸机飞得很低。引擎的咆哮声震动了屋顶的瓦片。地面上的岛国平民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那些庞大的双发飞机从头顶掠过。一名报童指着天空大喊。“这是我们的新飞机吗?”卖报的老头眯着眼看了看。“应该是吧。”防空阵地上,几名日军士兵端着饭盒。看着远处的机群。岛国陆军和海军的航空兵主力机型同样是双发轰炸机。远处的几架岛国战斗机巡逻发现目标。飞行员在无线电里确认了一句。“目视确认,双发机群,应该是返航友军。”随即调转机头离开。机腹弹舱缓缓打开。第一枚五百磅高爆燃烧弹砸入东京北部的军需工厂。轰!火球拔地而起。厂房的钢架扭曲融化。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两个街区的木质房屋。报童手里的报纸散了一地。他看着那片火海,嘴唇哆嗦着。“不是……不是我们的飞机……”碎玻璃和残肢在街道上横飞。防空警报在东京市区拉响。十六架轰炸机按照杜立特的命令,全部避开平民居住区。将炸弹倾泻在军事与工业设施上。杜立特驾驶的一号机炸穿了东京北部的钢铁厂。他们将飞行高度压低至五十英尺。杜立特透过驾驶舱玻璃看着下方的火焰。“记住这一刻。”副驾驶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我死不了就忘不了。”二号机投下的燃烧弹命中了东京最大的火药库。殉爆的火焰直冲上百米的高空。四号机的炸弹砸入东京湾的船坞和发电站。滚滚浓烟遮蔽了海岸线。五号机、六号机接连摧毁兵工厂与兵营。十二号机飞过东京,直扑横须贺海军基地。一枚重磅穿甲弹砸中了正在干船坞内改装的“龙凤”号轻型航母。甲板被炸穿。十三号、十四号、十五号机分别飞临名古屋、神户和大阪。将炸弹扔进了飞机制造厂和军需品仓库。除了八号机因燃油问题提前投弹外。其余十五架飞机,将所有载弹量砸在六座岛国核心城市的军事命脉上。杜立特在无线电里下达指令。“任务完成,各机自行脱离,华夏见。”无线电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应。“二号机收到。”“四号机收到,横须贺那边替我问候山本。”“五号机收到,大阪的火烧得真好看。”杜立特关掉无线电。看着仪表盘上不断下降的油量指针。“现在,轮到我们想办法活着回去了。”他拉高操纵杆。朝着西边的云层飞去。身后,东京的浓烟直冲天际。几百公里外都能看见。同一时间,香岛。玛丽医院,特护病房。林枫靠在病床的枕头上。听着伊堂送来的无线电侦听译文。内容正是东京本土遭遇轰炸的急电。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伊堂有些慌张。“将军,本土大乱,东京被轰炸了!”林枫睁开眼。“通知港口的海军。”“撤掉高射炮,让矶谷落地。”伊堂愣了一下,不解道。“落地?您不是要逼走他吗?”林枫嘴角歪了歪。“逼走他,东条还会派第二个人来。”“让他落地,带他去被我炸毁的二十三军仓库。”他手掌按在床单上。“我要让他在一天之内看明白,没有我的签字。”“他在香岛连一两米都调不动。”“大本营现在自顾不暇,谁还能给他撑腰?”伊堂立刻立正。“属下明白!定让总督大人好好‘认清现实’!”林枫的目光转向窗外。看向半山腰的第二十三军司令部的方向。“还有一件事。”“命令第四联队的死士,带上重火力。”“去把酒井隆,给我抓起来。”:()谍战:从军统特工到关东军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