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啦,那是我爸的。」林猷宰有些不好意思。
张哲轩大吃一惊:「你爸的?!」
「他们的妈妈也撑不下去了,只好带回来养。」林猷宰眼神暗了暗,「小孩是无辜的,没办法。」
「他爸又去出国深造了,again。」李伯恩似乎已经跟林猷宰聊过这些事,见对方不好意思提,自己也就迂回的帮对方解释了,「你知道的。」
张哲轩当然知道。
关于林猷宰的父亲,是逃亡许久的通缉犯。
后来被抓了,乖乖关了几年,假释之后又再度犯案,简直是没在怕的,彷彿爱上吃牢饭。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林猷宰在永恆高中只待了一年半,最后黯然离开。
明明是他妈妈最后送他的礼物,想尽办法把他送进名校,为了洗去他父亲给他的原罪,但最后这个罪依旧被烙印在他的身体上,挥之不去,也无法习惯。
他想起刚刚看见的老妇人。
最后,他还是没有跟他妈妈在一起啊……
「你们先看看要吃甚么吧,我先去前面整理一下喔。」这话题真不是普通的尷尬,林猷宰藉故离开了现场。
李伯恩拉了张圆铁椅坐下。
张哲轩问:「你甚么时候发现他在这里的?」
「上週。」他老实回答,「不过我不是在他店里遇到的,是在捷运站,那时候他刚好去附近买东西,我们就在出口的地方遇到了。」
林猷宰记忆力一向不错。
比起李伯恩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初也是以他们国中第一名之姿,搭配一些高额学费,顺利进到永恆高中。
所以才能在人潮中,立刻就认出了李伯恩。
当然,也跟李伯恩当初为了帮助他,而力抗群敌有关。
那个时候,他的全世界都是暗的,却只有李伯恩这束光,从黑暗的地方,给了他一线生机。
但他始终不知道的是,黑暗是不会消逝的。
那些黑暗看似消散,却有极大的可能,是转移阵地,来到了其他人的领地里。
将另一个人吞噬殆尽。
「他妈妈还好吗?」张哲轩点着菜,刻意轻描淡写地问道。
「好像……在疗养院吧。」李伯恩回答,「他上次没有说得很清楚,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终究还是疯了啊……
也是,不疯大概很难吧……
张哲轩拿着菜单走到菜口,看见老同学那抹灿烂的笑,顿时有种严重的违和感。
他不知道该不该跟着笑。
他忍不住想起那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林猷宰被人全身倒满厨馀,还被绑着丢到资源回收垃圾区,最后他妈妈跟校务主任拿着手电筒摸黑在学校里找到孩子时,看见他的头发上还盖着中午吃剩的一大堆电话线海带条。
他的额头上还被人用口红写着「通缉犯」三个大字。
两边的脸颊则是写着:噁心!退学!
那时候他跟李伯恩都在林妈妈身后,一起看见了林猷宰脸上的那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