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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锁链碎（第1页）

他并非冷眼旁观，而是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去细细“品尝”、去“理解”每一份涌入的痛苦。饿，就让自己神识也经历那份肠胃痉挛、眼前发黑的虚脱；痛，就让自己的神经也感受那鞭挞火燎的尖锐；怨，就让自己的心湖也泛起那股不甘与麻木的波澜……然后，再用“宽恕”的真意，如同最温柔的手，去轻轻抚平那痉挛，缓解那尖锐，化解那波澜。“恨吧，怨吧，累吧……都没关系……”“这些苦，这些重……不该只由你们背着……”“我……代你们……承一程……”这过程，痛苦到了极点，也缓慢到了极点。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油锅里煎熬。太玄法身那被锁链缠绕的躯体，剧烈地颤抖着，淡金色的愿力光芒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时而又顽强地闪烁起一丝温润的光，与那灰白色的锁链进行着无声却惨烈的拉锯。外界，营地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那被灰白色锁链捆缚、仿佛正在承受无尽折磨的法身。王老根老泪纵横，噗通跪倒在地，朝着法身的方向，深深磕下头去。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流民，无论是否解了骨环，全都跪了下来。他们没有哭喊，只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用自己最虔诚的心念，默默祈祷。他们不知道先生在承受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那一定是为了他们，为了这片土地。小禾被老妇人紧紧搂在怀里，小脸煞白，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看着那被锁链勒得几乎变形的淡金色身影，看着那些锁链上仿佛在蠕动、哭泣的名字，小小的心脏揪紧了。她忽然挣脱了老妇人的怀抱，跑到清泉边，用小手捧起一捧清澈的泉水，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到太玄法身旁边——离那灰白色锁链还有几步远，就被那冰冷绝望的气息冻得打了个哆嗦。但她没有后退。她踮起脚尖，将手中那捧清澈的、蕴含着新生希望与纯净感激的泉水，用力地、朝着那灰白色锁链最粗壮、勒得最深的一节，泼了过去！“滴答……”几滴水珠落在灰白色的骨片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奇迹般的，那被水滴沾湿的一小片锁链区域，那蠕动闪烁的苦难名字，似乎……极其微弱地……平静了那么一瞬。一股微不可察的、源自孩童最纯净心灵的暖意与祈愿，顺着锁链，传入了那正在苦海中挣扎的太玄心神之中。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却像黑夜里的第一颗星，带来了微不足道却无比珍贵的一点光亮与慰藉。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全心的祈祷中，缓慢地爬行。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太玄法身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不是痛苦减轻了，而是他适应了，或者说，他的“心田”在一次次冲刷与承载中，变得……更加“厚重”了。那淡金色的愿力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明灭不定，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大地般沉凝的质感。锁链上的灰白色，似乎也……淡了那么一丝丝。那些蠕动的苦难名字，闪烁的频率，慢了下来。夜，最深最沉的时候过去。东方的天际，那永恒昏黄的云层背后，隐约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般的光亮。黎明将至。就在第一缕微光试图刺破云层，投射到焦土上的刹那——被灰白色锁链缠绕了整整一夜的太玄法身，忽然，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它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耗尽了千钧之力。然后，它被锁链捆缚的双手，缓缓地，做了一个向上“托举”的动作。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天地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举”起来了！“咔……咔嚓……”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从那灰白色锁链的某一节上传出！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如同连锁反应，“众生负”链上，那一万三千五百节由苦难与怨念凝聚的锁环，从最靠近太玄法身躯体的一节开始，依次地、纷纷地……出现了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扩大！“砰！”第一节锁环，彻底崩碎！化作点点灰白色的光尘，飘散在晨光微熹的空气中。光尘中，仿佛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朝着太玄法身的方向，深深一揖，然后微笑着，消散。“砰砰砰……！”崩碎声连成一片！越来越多的锁环化作光尘消散！每一个锁环崩碎，都有一份沉甸甸的“重”，从这片土地上被真正卸下、化解！都有一道模糊的、解脱的身影，在光尘中浮现、揖礼、消散！当最后一节锁环，在太玄法身头顶上方崩碎时——“轰隆隆隆——！！！”整个丑牛域的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毁灭的震颤，而是一种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人，终于卸下了背负的山岳，舒畅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长气！万亩心田金光大放！不再是成熟的金黄，而是一种充满无限生机与神圣感的翠金光芒！心田中央，土壤自动向两侧分开。一块三尺长短、通体温润如玉、内蕴深沉翠绿生机、再无任何束缚的骨殖——农皇骨，缓缓地、平稳地，从心田深处升腾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骨身之上，那翠绿的光泽流转，竟然隐隐投射出一幅复杂无比、囊括了十二个不同区域地貌特征与古老符文的立体阵图虚影！十二域古灵阵总图！几乎在农皇骨现世、阵图显化的同一瞬间——东方寅虎域深处，那双猩红竖瞳金芒的巨眼，猛地……完全睁开！冰冷的杀意与贪婪，如同实质的寒潮，跨越虚空，遥遥锁定了千犁台的方向！：（）灵田仙凡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