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顺流,其实我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们也会抵达桥底。
转头看向越来越远的茶坊,我突然苦笑了出来。
当年我披荆斩棘,坚持非简哲豪不嫁的那段经歷,不正好就是我们逆流而上的来时路吗?
偏偏要在费尽千辛万苦地登了顶后,我才知道事实并非我所想,所以我放弃了挣扎。
而来到云河镇虽不至于是随波逐流,却也能算是有路就走,随遇而安。
也跟我们如今的状况莫名贴合。
我想去的方向,无论撑还是不撑篙,水流都会自然地将我带往那里。
我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不也就这样被我找到了吗?
那我如果什么都不做,命运是会让我跟他擦肩而过,还是让我在他面前停下?
像是在等待老天给我一个回答般,我停下了动作,顺着河水一路靠近桥下。
这时,墙头接过了我手里的长篙道:「要到了,顺流不好停筏,我来吧!」
他看准角度用力往岸边一撑,竹筏完美地停在了桥底下。
因为惯性,我的身子朝着墙头晃了一下。
怕我没站稳,他用一隻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在那一刻,我觉得这就是上天给我的答案。
于是我紧紧抱住了墙头。
很紧很紧,把头全都埋进他的胸口,就像是怕会再次错过他那般。
绷直的背,不知该放哪儿的双手,墙头的肢体语言明显传达着他的不自在。
知道我吓到他了,我放开手道:「我不会游泳,有点害怕。」
他这才恍然大悟道:「那你早说啊!我就不让你撑筏了。」
在回家的机车上,我看着墙头结实的后背,强忍着想抱上去的衝动。
我在心思索着,此刻的心情究竟算什么?
我喜欢他吗?是生理性的吸引?
还是因为知道当年的人是他,所以我太迫切地想证明他是我的命中注定?
我当年坚信得没错,只是运气不好,认错了人?
别人或许会觉得,无论哪个都无所谓,反正彼此都是单身,试试看又如何呢?
但我却固执地想搞清楚。
我想知道,上一段感情的失败,到底是想让我不要重蹈覆辙去追逐虚无縹緲的天命,还是想教会我擦亮眼睛看清楚再上?
如果这次又失败,那我不就真成笑话了?
转念一想,他不也就是刚好当时在场,刚好长得合我眼缘,刚好
少了任何一样,都不会演变成今天的状况。
我甩了甩头,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如何才能理顺脑中矛盾的思绪。
我只知道,跟当初义无反顾倒追简哲豪不一样。
除了我不想再次受伤,我也不想做出任何会伤害墙头的举动。
撇开什么救命恩人、命中注定,在这之前,我想保护他的单纯。
我希望他永远都会是那个,会窜出人群,见义勇为的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