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婧立马抗拒地摇摇头,总是带着崇拜的眼神看自己的小孩第一次露出了急眼的模样。
“我说,把糖吐了。”
他直接上手掐住棒棒糖的木棍,捏住她的嘴巴,态度很坚决。
蒋婧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被他不由分说的苛刻引得心里一震颤,委屈地任由他拿走嘴里的棒棒糖。
棒棒糖被扔进了垃圾桶,发出了哐当的一声。
“看着我干嘛,找音。”
蒋婧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睛里逐渐漫漶上水意,声音酸涩地告知:“我快要哭了。”
“但是我不想要哭的。”
蒋斐轩被她含泪欲泣的样子弄的心烦,暗道为什么她不能够改掉动不动就哭的毛病。他小时候就很少哭,因为父亲早早就训诫过他,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理智且有效率的沟通才能达成目的。
“你到底学不学?不想学就出去。”他试图保持平静,但似乎成效并不好,语气僵冷地说道。
“不想学了,除非你赔我一根棒棒糖。”
见他良久没有表态,她难过地撇撇嘴,抑制着哭声,笨拙地翻身滑下琴椅。
从后面的人视角望去,圆头小孩娇小玲珑的身躯随着一抽一噎上下起伏着,时而左手右手交换着抹把眼泪。往外走的步子小而拖滞,像是被情绪加大了重量一般。
蒋斐轩撑着琴,始终一言不发,待她彻底离开后,终是气恼地沉沉吐了一口气。
学生不听话,关老师什么事,他想。就不该花费这么多时间教一个水平低下的初学者,简直浪费精力。
门外,蒋婧拖着步子走到客厅,爬上了深棕色的扣皮椅,自己闷头呜呜哭了一会儿。
客厅里没有人,往常这个时候,大伯和大伯母都会一起去外面散步,蒋斯承会一直待在他的房间里,她可以独自一个放开了难过,不怕被人发现。
不过如果是斐轩哥哥能发现的话,她可以友好地原谅他的。蒋婧默默地想着,但是想到离开琴房时背后传出的琴声,她愈发心里发酸。
斐轩哥哥肯定巴不得自己闹脾气不学琴,反正他愿意教自己都是因为大伯让他这样做。
她早就看出来了,他们都害怕大伯,大伯说什么他们都会听的。
可是她又不害怕大伯,大伯待她很温和。
这么说来,她难道不是最厉害的小人吗,因为她都不害怕家里最厉害的大人。
唉,什么时候她也能像大伯那样让他们害怕就好了。这样她说什么,他们也就能照做了。
“喂,小矮子,你哭什么。”
她正胡乱想着,被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打断思绪。
悠悠回头,又缓缓转回来,蒋婧像一个被霜打的茄子垂下了脑袋。
蒋斯承关上冰箱,拿着冰过的矿泉水走过来,踢了一脚她坐的沙发,问道:“怎么不理人?”
她于是低低地解释道:“我的棒棒糖掉了。”
“我才吃了一小会儿的。”
后一句说得伤心,蒋斯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理解她一副天崩地裂的悲伤神情,嗤之以鼻:“就这?三岁小孩就是麻烦。”
他看了眼琴房的方向,又朝蒋婧说道:“这糖都放在储藏室里,你还想吃的话,我带你过去再拿一根就是了。”
“真的吗?”
蒋婧抬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身体比脑袋先一步反应,跳下椅子跟着走过去。
储物室在绕过厨房过去的走廊深处最后一间,蒋怀谦推开那道门,漆黑的房间里显出走廊壁灯映出的一个门框形光亮区。
“你进去拿吧,就在窗户下面的柜子里,看到了吗?”
储物室的最远处墙壁上是一道正方形的多扇平开实木窗户,蒋婧顺着他指的方向,在走廊灯的照射下,依稀看到了窗户下面的一排架子。
见她点点头,蒋斯承撑着门,示意她进去。
“不开灯吗?斯承哥哥?”
“这个房间的开关不在这。走廊灯这么亮,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