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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清早,夫妇俩是被门口雨点般的敲门声吵醒的。
蒋婧还穿着睡衣,脖子上挂条仿真听诊器玩具,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站在门口,望眼欲穿地看着,鼓足了劲儿敲着门喊道:“妈妈你还在吗?妈妈!”
程与英依稀听见闺女在喊自己,似醒非醒地应着。蒋源亲了口妻子,下床去开门。
“早上好,婧儿,过来给爸爸亲亲。”
“早上好!爸爸!”蒋婧元气满满地扑到爸爸怀里,敷衍地亲了他一口,然后把听诊器胸件部位贴到他胸前,郑重其事地戴上耳塞说道:“爸爸,你别动,你让我听听你还有没有气。”
蒋源嘴角微微抽搐,胸腔里滚出闷雷般的笑,百依百顺地由她进行着检查。
把她抱到床上站好,他问:“怎么样,小婧医生,爸爸还有气吗?”
蒋婧伸出手掌拍拍他的胸膛,还安抚地给了一个飞吻,重重一个点头:“爸爸你放心,你没有问题,你今天不会被抓走。”
蒋源笑意不绝地摇摇头,进了洗漱间,留她和妈妈温存。
蒋婧翻进妈妈的被窝,像是确定她还在一般也听了听她的心跳,来来回回确认好几遍,这才放心地摘下听诊器。
“蒋小婧,你伟大的母亲好不容易得闲一个周六,你大清早的就来扰人清梦。”
她吸了吸程与英身上的香香味,搂紧她,用掺了蜜似的小嗓音撒娇道:“妈妈,一个晚上没有见你,我好想你啊。”
程与英嘴角快咧到耳根,闭着眼抱紧她继续养精蓄锐,拍拍她的小屁股说道:“小兔崽子今天怎么这么甜?”
“妈妈,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有哪一天是苦的吗?”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钻出来,在妈妈的脖子处蹭蹭。
“嗯,确实没有哪一天是苦的,你天生是个甜甜的宝宝。”
“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蒋婧笑嘻嘻地把妈妈拉近,凑到她耳边说:“如果你每天给我吃两颗糖,我就会变得更甜了。就像你给树多浇水,它就会长高一样,我多被喂糖,就会长甜。”
程与英忍俊不禁,捏住她的小脸颊,顶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宝宝,妈妈教你一个新成语,叫做痴心妄想。”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想每天多吃一颗糖的想法呢,想一想就行了,我是不会被批准的。”
蒋婧把腿也攀到妈妈腰上,整个人像只树袋熊缠上她,噘着嘴说道:“那我会变苦的!”
程与英看了眼手机,才将将过了七点,抵挡不住困意,她轻轻拍了拍蒋婧的背,哄道:“妈妈太困了,你乖乖再陪妈妈睡会儿,好不好?”
妈妈每次这样哄她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像泡在温暖的泉水里一样,全身都暖呼呼的。
蒋婧一下子乖软了下来,温顺地躺好,眨着双眼睛看着妈妈的睡颜。
没一会儿,程与英便呼吸平稳地睡去。
蒋婧为她移开脸上一绺卷曲的棕褐色散发,眼里闪烁着庄重的光芒,悄声说道:“妈妈,我爱你,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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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间,他们都会尽可能空出来,要么组织家庭活动,要么宅家陪伴三个小朋友,全然已经形成了一家五口的矩阵。
但是今天,蒋向恒奉命带着蒋婧,两个人单独留在家里。
蒋婧不高兴地质问了好几遍自己能不能也去,都被妈妈拒绝了,十足是一副“一点就要炸”的煤气罐模样。
一生气就更不愿意吃饭,程与英已经做好了威逼利诱让她吃饭的漫长斗争准备,谁知道一家人坐下各自动筷没多久,蒋婧就一个人鼓着腮帮子,一边生闷气一边往嘴里塞烤面包。
蒋源见了,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致勃勃地说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婧儿不用哄就自己乖乖吃饭了,必须夸奖啊,必须夸奖!”
蒋婧幽幽看了他一眼,小小地哼了一声,嘴里塞着面包咕噜不清地说道:“不吃饭会被抓走的,爸爸,你怎么什么都不懂,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嘀哩咕噜说的什么小孩话,爸爸没听清。”
蒋婧就着哥哥送到嘴边的牛奶把面包咽下去,顶着嘴巴上一圈奶沫子瞪着他们:“我说,你们去哪,我也要去!”
“你们不让我去,我就在门口哭一天。”
“我还会生气,生气一天!”
程与英面颊抽动了一下,心想早知道就不告诉她,偷偷溜走了。她头疼地劝说:“你和向恒哥哥在家玩,不好吗?”
“好,可是我也想和你们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