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关注与话语像春风,又像海水,给她一种心脏被温柔包裹住的感觉。于是蒋婧又轻而易举地被哄好,乖乖软软地把爸爸妈妈都逐次看了几眼,眼里是满满的依恋。
她点点头:“好吧,那我还是慢慢长大吧。”
结束了对逝亲的探访,蒋源和程与英下午要带着蒋怀谦接着去往苏城,看望他年迈的爷爷。这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了。老人家已经年近八十,腿脚不利索,这些年他们俩一直试图将老人接到北城来照顾,老人却固执地要住在老家的乡下祖宅里,以此度过晚年。
没办法,只能请了护工,聘用好些管家保姆,尽量多帮衬着他生活。逢年过节的,他们就带着蒋怀谦去探望探望。
担心蒋婧受不了舟车劳顿,蒋源和程与英没让她和蒋向恒再跟着,吃完午饭后,他们就启程出发了。
蒋向恒带着妹妹回了房间里,陪她玩了会儿玩具,就哄她睡午觉。
斜风细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转变成了倾盆大雨,室外的雨声哗啦啦的,反而形成了宁静氛围的白噪音。
蒋婧闭着眼,小小一只蜷缩在床的右边,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呼吸浅浅的。
蒋向恒盯着看了快一个小时,还是睡不着,便起身偷偷溜了出来。
他到楼下,望着窗外的雨,突发奇想地给爸爸拨通了一个电话。
传呼声响了一阵,竟然接通了!他其实没有抱着会联络上的想法,此前与爸爸打电话,十有八九会撞上他在忙。
“向恒?什么事?”
“爸爸。”他思绪凌乱,原地踱了几步,抬手抹了一把头发,说:“我今天和四叔四婶去墓地了,陪怀谦去看他的爸爸妈妈。我想问问你,下次能带我去看看妈妈吗?”
听筒那边好半天没有传来声响,他为了确认对方还在,提醒地出声:“爸爸?”
“嗯。”蒋焰声音中气十足,沉沉地应了一声,话语顿挫之间多了些踌躇的意味。他停顿了几秒,平和地说道:“向恒,我不能带你去看她。我没有做好这个准备,甚至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做好这个准备。”
他握紧了座机的听筒,手掌紧紧抓住沙发扶手,失望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从来不带我去见她?”
“你可以自己去。”
“我不要!我要你和我一起!你不知道,我害怕一个人见她!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去?”
他的嗓音泄露出隐忍的脆弱,引得那方的蒋焰头一次有些错愕。
“向恒,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的感受,有些事情是不能用语言来表达的。不想去看她的原因,我自己也解释不了。”
“我只能告诉你,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蒋向恒几乎丧失了信心,神情恹恹的。父亲来不及再与他多说什么,像是来了工作,结尾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就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好在蒋向恒从来不是任由情绪波动的人,他在空旷寂静的大厅坐了一会儿,便冲上楼,抱了自己的足球,从后门冲进雨幕里,跑到了主楼后头百米外的宽大草地上。
在那里,因为他喜欢踢足球,四叔特意划建了一个足球场。
雨水淋湿全身,带来一阵清凉,他畅快地飞奔起来,在球场上恣意踢着球,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和雨呼哗的声音,这一刻,他的大脑里什么都没有再想,只是通过释放体力的方式,让自己宣泄情绪。
时间过去了多久,他也没有概念,只知道雨一直在下。管家伯伯抱着蒋婧过来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似地停下来,然后再次奔跑过去。
两个佣人阿姨正打着宽大的伞,尽力遮住管家怀里抱着的蒋婧,不让她淋湿一点。
见他跑近,管家连忙说道:“向恒少爷,雨下这么大,你这么还出来踢球。你偷偷溜出来,也不和我说一声,把我吓了一跳,还是婧小姐说从二楼看到你了,我才知道你到这来了。”
“抱歉,管家伯伯,我就是想在雨里踢会球儿。我们回去吧。”他见到蒋婧,身体自发反应着就想去抱她,想到自己全身湿透,又克制地收回了手。
“婧婧,我们回去吧。”
蒋婧摇摇头,白净的小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才来呢!向恒哥哥,我也想和你一起在雨里踢足球!”
管家用手帕擦掉溅到她脸上的雨滴,闻言不同意地说道:“不行不行,会生病的,不是说好了,和我一起把哥哥叫回家,就乖乖回玩具房里玩吗?”
“可是我想在雨里踢足球,向恒哥哥也踢了,我不可以踢吗?”
管家还想再劝,蒋向恒却已经点点头,说道:“好,那我们回去穿上雨衣,我再带你来踢。”
“向恒少爷,这可不成,万一小小姐感冒生病了怎么办?”
“没事,我们就玩一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