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二伯的喜欢属于从众心理,所以什么都还行。”
“什么是从众心理?”
蒋焰用梳子将她的头发弄柔顺,看着她俏白得跟个糯米团子似的模样,好心情地弯起笑意蔓延的眼尾,说道:“二伯的从众心理啊,就是婧婧喜欢,那二伯也喜欢。”
“好了,头发吹干了,现在准备睡觉吧。”
蒋焰的职务公寓有三室一厅,一间做了书房,一间做了健身房,只有还算宽敞的主卧里置放了两张床,以往蒋向恒过来,都是和爸爸住的一间。
家里没有防护栏,为了防止蒋婧睡觉掉下去,蒋焰直接徒手把两张床推拢拼到一起。
“来,婧婧,你睡中间。”
蒋婧裹着自己的被子躺了上去。
“有没有哪里躺不舒服的?”他问道。
蒋婧摇摇头,困倦地打了哈欠。
蒋焰插上四弟给小侄女送来的小夜灯后,就把顶灯关灭。
“躺好,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要争取一个晚上都不乱滚乱动。”蒋焰捂严实她的被子,温声说道。
蒋婧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见他们父子两人一个比一个躺的板正,也学着把两只手搭在肚子上,眨着眼睛在脑子里浮想联翩了很久的故事,才不知不觉地睡去。
*
第二天先一步苏醒,蒋焰瞅了眼身边,一个是躺得七仰八叉的儿子,一个是睡姿一如入睡前的小侄女,心里稀罕地松和了眉眼,和声叫她“起床了,婧婧,该去上舞蹈课了。”
“婧婧,抱一下”蒋向恒跟着自发醒来,伸了个懒腰迷糊着过来抱妹妹,被爸爸一个挥手档回去。
“麻溜点,洗漱去。”
他顿时清醒:“哦。”
蒋婧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透着没睡醒的软乎,说道:“二伯,我昨天晚上,是不是一只很好的板鸭?”
蒋焰一愣,随即饶有兴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你说,我们要一个晚上不动地睡觉,我害怕我晚上会动,就把自己想成了一只小板鸭,因为小板鸭就是这样,躺在板子上不能动的。然后我刚刚醒过来,发现我都很厉害地没有动,所以我是一只好板鸭。”
蒋焰总是习惯性地挺直脊背,保持肃正,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刻入骨髓的反应。可此刻,他笔直的肩背竟微微颤抖起来。
一阵低沉的笑声终于从他胸腔深处震荡而出,像远山的闷雷,浑厚而富有磁性。这笑声越来越响,填满了整个空间。最后他不得不向后靠在床背上,才勉强止住被小侄女逗笑的畅悦。
蒋向恒刷着牙跑出来,奇怪又震惊地说道:“我爹,你咋了?笑这么恐怖干嘛?”
“没事,你刷你的牙,我在听婧婧说话。”
“什么话,我也要听。”
蒋婧一脸呆萌地看着二伯,忽然被他摸了一下头。
“是二伯的错,二伯不该让你做一只小板鸭。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蒋婧晃了下脑袋:“挺好的呀~就是没有故事听,不过我自己发明了一个故事。”
“哦?是什么故事,给二伯讲一讲。”
“那好吧,如果你非要听的话。我的故事是这样想的,从前有三只金黄色的小板鸭,一起被放在板子上,如果它们动了的话,就会被胖肚子厨师抓起来,送到人肚子里。第一只小板鸭,我给它取名叫小抖抖,因为它总是忍不住想抖抖翅膀。第二只小板鸭叫小晃晃,它的脖子一直看起来松耷耷的。第三只小板鸭,是三只里面最能坚持住不动的,也就是我……”
蒋焰站在厨台前,动作娴熟地打蛋和入面浆,搅拌后倒入平底锅煎饼。
他惯常紧抿的唇角难以察觉地维持着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的弧度,仔细听着小侄女趣味横生的故事,在她故事讲解的同时,端上了一盘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鸡蛋饼。
“哇,看起来好好吃啊二伯。”她暂停了说话,拍拍手夸赞道,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眼睛瞪圆,满是惊喜地接连说道:
“二伯,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饼了!”
“太好吃了,二伯!”
“我现在要早上最喜欢吃甜甜的鸡蛋饼了,我以前都没有吃过甜甜的鸡蛋饼呢。”
“二伯,谢谢你给我做饼,这个饼吃的我好幸福!”
蒋焰没想到她这么能提供情绪价值,脸上还挂着松弛的笑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打败,低声叹息道:“你这个小家伙啊……”
“向恒哥哥,你再教我用一下这个手表,我要告诉我爸爸,我吃到了一个特别好吃的饼!”